第57章 强取豪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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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强取豪夺(2)
  程愈川耐心地等着章矜之给他答复。
  弥漫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前所未有的凝滞又有一种涩痛感, 僵持拉扯得越久,那把无形的刀在身上拉锯得就越久,越痛。
  其实说是跟她求婚复合,这在他心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情罢了。
  哪怕章矜之决绝地和他说离婚说分手说了无数次, 哪怕她甚至数次接受了别的男人的示好, 还跟别人谈过两三段恋爱, 但这在他眼里皆只不过是玩闹的过家家而已。
  她一直也永远只会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是夫妻,还有一个共同的家, 不论她如何折腾,折腾完了,她总还是要回家的。她最后还是要回到他身边来。
  这算是一种什么样的自负心态呢?
  就像是父母在管教和自己闹了别扭的孩子一样, 不论怎么闹,你身上都流着我的血,你还是我的孩子,你迟早还是要回家的。
  前世他和章矜之在一起足足22年。
  他们和彼此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远远超过和自己的父母亲人在一起, 22年啊,若这段感情起始时只是个柔嫩的胚胎幼苗, 22年后都长成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孩子了。
  这么多年的纠缠就是他对她最大的自信, 他比所有人都更了解她。
  孩子和父母闹别扭之后会冲出家门离家出走,会哭着和其他在社会上对她施以援手的好心叔叔阿姨说, 你们真像我的爸爸妈妈,你们比我爸爸妈妈对我还好,如果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不过她的亲生父母就算知道了这些, 一般也是不会生气的。
  因为不管她嘴上对着别的外人怎么说,她改变不了的事实是只有他们才是她的父母,哭也没用, 闹也没用。
  等到孩子终于愿意回家了,父母冷着脸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很简单,给她做顿好吃的饭,带她出去买东西补偿她,给她买房子、车子,让她透过金钱的支出看到自己父母其实是爱她的。
  哦对了,这个孩子可能还不知道的是,其实社会上并没有那么多好心的叔叔阿姨。
  她有没有想过呢?她怎么就碰巧会在外面遇到正好能帮到她收留她给她一碗热饭吃的好心人?
  会不会,那本来就是她的父母因为担心女儿而特意给她安排的?
  她的父母也很想念她啊,与其让她在外面危险的地方到处乱窜,倒不如安排个自己认识的熟人在她面前跳出来装作好心人,带她回家,好好地照顾她,陪她一段时间稳定她的情绪。
  他把戒指捧到了她面前,为了照顾到她那绝不肯受半分委屈的高傲自尊心,他的姿态尽可能地放得很低了,就是为了不让她在心里产生自己是被迫妥协的屈辱感。
  只要她微微抬手,抬手就好,他会为她戴上这枚戒指,虔诚地做她的裙下之臣,绝不会让她再有半点的不开心。
  刚才他迫不得已才说出的那些话,她也可以从此抛之脑后,再不用提起。
  但在等来章矜之的妥协之前,他首先看到了一滴泪。
  一滴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那颗钻石上的眼泪。砰的一下,竟像是一颗子弹穿进他心脏里。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章矜之满面的涟涟泪痕。
  她哭了。
  这自然绝不是因为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求婚而激动所致的落泪。
  章矜之没有在他给出的选项中做出选择,她开始不停地哭,而且是只哭不闹,不吭声不说话,不给他任何反应,完全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种哭,那泪如秋夜冷雨,仿佛无穷无尽,凄凄可怜。
  程愈川是见不得听不得舍不得她哭的。
  她每次一哭他便无比心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眼泪,她一滴泪掉下来就有千斤万斤的分量。
  因为前世章矜之每次哭得这样伤心时,基本上没有几次是真的被他给哄好的,他也无法去深究她的眼泪背后代表了什么,是对他的失望、厌恶,还是对婚姻的后悔……
  他不愿去想,每一样可能性都令他感到头痛欲裂。
  再者,在无关紧要的时候,男人让自己的女人哭成这个模样,那本来就是他无能。
  他最后只能草草收起了那枚戒指,将哭成泪人的章矜之带到沙发上坐下,他将她揽在怀里,取过茶几上的纸巾,一张又一张地拿来给她擦眼泪。
  章矜之本来躲了两下,但见推不开他,就无力地由着他给她擦眼泪了。
  她低头捂着脸还是在不停地哭,哽咽凝噎,简直是要把这两世以来的所有恨意全给哭出来。
  程愈川的心脏一阵阵抽痛,他手足无措地先哄她一句“别哭了”,然而这话的效用堪比火上浇油,章矜之一听到他说话就哭得愈发伤心欲绝起来。
  ……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章矜之的眼泪里倒确实是有几分为自己而哭的真情的。
  她一想到要是程愈川这个狂犬病疯狗症治不了的话,她往后余生都要被迫和他纠缠在一起,要继续被他拿捏在手掌心里,而后她便绝望地快要哭死过去。
  前夫讨好她时,她会收下他送来的花或者一些什么合她眼缘的礼物,事实上,她心里是受用这份卑微讨好的。
  他越卑微讨好,她就越是受用。
  但她不愿接受他的威胁,因为当他用威胁来解决问题时,说明他已经不愿意再花费时间精力讨好她,且只要让他尝到威胁可以解决感情问题的甜头之后,他以后一定会更加得寸进尺,那不就是变得和前世一样了么?
  前世她想离婚时,就是一直被他威胁控制着才离不了的。
  ——而她想离婚的根源,就是程愈川不肯再那样讨好她了。
  她知道自己真的有公主病,她就是喜欢被人讨好,任何人想和她维系一段稳定的情感上的关系都一定要讨好她,不然她绝不肯轻易地付出自己的感情。
  比如说她亲生父母,他们把她丢在家里给爷爷奶奶他们带大,等到她初三那年才回国接走她,她为什么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乖巧懂事地继续去做他们的女儿,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因为他们回国后也忙着各种讨好她。
  讨好她,对她说,她是唯一的女儿,除她之外,他们不会有别的孩子,他们拥有的所有钱以后都留给她,她是掌上明珠是他们的眼珠子。
  在家里,她想做什么她父母都绝无异议,对她千依百顺,哄着她爱着她。她不用担心自己的成绩不好,更不担心早恋之类的事情被父母发现,因为她知道他们讨好她,绝不敢为了这点小事来指责她。
  并且,她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主动说出来让别人知道。
  一个主动说自己需要被讨好的公主,那不是真公主,那太掉价了。
  一个愿望不被满足时只能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等着人来哄的公主,更不是真公主,这种也掉价得没边了。
  章矜之喜欢等着别人自己去领悟。
  真正的公主是只会忙着在众多讨好者中懒懒地挑选几个幸运者来伺候她的。
  程愈川现在威胁她和他在一起,今晚他就敢威胁她逼她和他上床,明年他还可能突发奇想把她弄怀孕逼着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不要让这个畜生再顺心遂意地得逞一世。
  如果他没有付出足够的讨好就能得到她的话,那她岂不是也太廉价了?
  就算他把他卡里的全部身家都给她供她挥霍,她还是廉价的,因为那在他眼里只是他付出的包养她应尽的成本罢了。若是说的更难听点,和嫖资都要没什么区别了。
  “矜之……别哭,你别哭了。”
  程愈川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他还在手忙脚乱地哄她,而桌上的一包纸巾都要被抽完了一半了。
  章矜之的眼泪仍然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架势,那形状漂亮的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这恐怕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凄风苦雨。
  “——算我收回那些话,你别哭了,好不好?”
  程愈川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她把他的心都给哭碎了。
  听他这样说,章矜之的哭声总算是停顿了几秒钟,她还是没说话,但这动作的意思是在暗示他:“真的吗?”
  他说真的,又低声下气做小伏低地和她道歉,“对不起,宝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好吗?别哭了。”
  程愈川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一点泪水,
  “我今天是被气昏了头了,我不想你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是我犯浑了才跟你说这样的话,我把它们都收回去,我不逼你了,别哭,别哭。”
  章矜之听完后居然哭得更伤心了,她的眼泪简直收放自如堪比影后,中间歇了几秒钟后又能继续倾泻出来。
  他被她哭得头都要炸了,在说出那些话时,他能想到她会扇他耳光但也绝未想到她居然会哭。
  不过,这一次她停顿之后的哭声到底能表明,他刚才哄她应该是哄到点上的,她就是为了这个在哭。
  他只能继续哄,“不只是这一次,以后这些话我都不会再说,更不会背着你去做,我永远不再提了,永远不拿你的家人、你在意的人来威胁你,我跟你保证,你相信我,好不好?”
  章矜之用双手捂着脸哭,眼珠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骨碌碌地转了转。
  她像只狡黠又恃靓行凶的小狐狸,达成目的后这条狐狸尾巴忍不住快要翘起来,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分开了一点,想要透过指缝去观察对面猎人的表情,以此来判断对方说的话是否真心。
  他未必永远都是不可一世永居上位的猎食者。
  在狐狸的世界里,猎人和猎物之间是没什么区别的,别的动物就算摆脱了猎人也只会庆幸地赶紧逃之夭夭。
  而对于狐狸来说,也许现在她害怕来追捕她的猎人,但只要这个猎人被她的诡计放倒了,她还敢不怕死地再回头,因为他转瞬之间也可以是她的猎物。
  她们狐狸也是很愿意吃人的,吸干精血,剥皮吃肉,又是一场胜仗。
  只不过这一次她好像还是不小心露出了点得意忘形的小尾巴。
  因为她不小心透过自己的指缝看到了程愈川近在咫尺直直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程愈川攥住她的手腕拉下了她的手,被她气得忍不住冷笑:
  “……装哭?”
  “章矜之,你玩我呢?”
  程愈川很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看得出来他是被气得不行。
  他自然会生气了,气得他心肺五脏都在作痛。
  为了今天有底气和她说出那番话,在重生到一无所有的高中时代后,他动心忍性在她的世界里隐忍蛰伏了数年,他看着她离开他,看着她和别人恋爱,看着她一次次周旋在那些狂蜂浪蝶之间。
  他一忍再忍,好不容易忍到了自己有资本敢和她说出这话后,这张王牌终于能亮出来了,他等着把她收入囊中彻底得到她时,结果却被她轻飘飘一顿假哭的眼泪给顷刻间瓦解地一无是处。
  她不过掉了两滴假眼泪,他便窝囊地在她面前迅速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章矜之连忙捂住眼睛,哇一下又哭了起来,装作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姿态,先前她是只掉眼泪不出声,吞声饮泣,这次哭得声音挺响亮,眼泪却没掉几滴,看来修炼的道法还是不够深,计谋跟着眼泪一起用尽了。
  程愈川将手中的纸巾丢回茶几上,阴沉沉地盯着她柔弱的哭泣姿态:
  “别哭了,掉不出眼泪光在这里喘有什么用……我都要被你给喘/硬/了。”
  ……
  章矜之瞬间如惊弓之鸟般止住了哭声,爬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去,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认识她这么多年了,他居然第一次发现她还有这装哭的本事。
  其实想来也不奇怪,大约每个娇滴滴的公主都是精于此术的,章矜之从前在她家里能那么得宠,她怎么可能学不会这招。
  只是,他看着她的眼泪,忽然就想到了她前世在他面前哭时,是不是也多有装哭的时候?
  他说的是在床上。
  章矜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百依百顺从不拒绝的,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在床上哭,要么就是哭着求饶要求快点结束,要么就是哭着说自己不舒服,让他事后拿出筹码加倍地哄她。
  她那个时候是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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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所以,其实金枝是享受前夫的讨好的,她也喜欢前夫付出的爱。
  本文的立意就是~爱她需要永恒的付出
  金枝和前夫高中分手前我写了一段金枝的心理描写,其实那时候她就有点舍不得分手,因为她喜欢前夫讨好她,但她害怕前夫的这种讨好不是永恒的,害怕前夫最后还会和前世一样变心,所以她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在高中时候还是提了分手。
  如果前夫可以和她证明,这次他是永恒地爱她,也许金枝会……
  会给他一个保镖保安保洁保姆的四保岗位,终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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