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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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顾白转身,掂了掂手里的木匣,抬眼看向两人:“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秘?”
  那女子见势不对, 转身就逃。一道身影却先一步掠出,堵住她的去路。
  她立刻折返, 竟直直朝顾白这边冲来。
  顾白轻啧一声,拔剑出鞘,这是把她当软柿子了?
  没等那女子近身, 另一道人影也朝顾白袭来,想夺她手中的木匣。
  顾白不慌不忙,又掂了掂木匣,扬声道:“傅大人!接着!”
  其中一道身影闻声一顿,身形微滞,准备拦截即将抛出的木匣。
  可抬眼一看,顾白早已与那女子交上了手,木匣仍稳稳在她手里。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再犹豫, 直接准备上前硬抢。但身后剑锋破空而至, 他侧身急躲,抽剑与傅映雪缠斗在一起。
  柳青依等人从暗处走出。
  “戚先生竟当真与日月教之人勾结……”柳元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柳青依没那么多感慨,她只紧紧盯着顾白和“秦铮”,手中长鞭蓄势待发。
  顾白侧身避开当头砸来的一棍,还有闲心问话:“你怎么会青城派的棍法?”
  “秦铮”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不也会无极门的枪法?”
  话音未落, 她急退数步,堪堪躲过身侧掠来的剑锋。
  一缕黑发被剑气削断,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是傅映雪, 他逼退戚臧华后斜出一剑。
  而“秦铮”这一退,也让柳青依抓到了机会,长鞭破空,缠住她的小腿猛地一扯。
  “秦铮”踉跄了一下,而后反身向柳青依掷出数枚飞镖。
  柳青依急忙收鞭格挡。
  另一边戚臧华站稳后立刻袭向顾白。
  傅映雪侧身上前,挥剑拦住他。
  但戚臧华的目标十分明确,他虚晃一招,径直朝顾白袭去。
  与此同时,“秦铮”甩开柳青依的纠缠,也朝顾白扑去。
  两人一左一右朝她攻来,顾白不退反进,迎着两人冲上去,口中喊道:“傅大人,这次我可真扔了?”
  她扬手将木匣高高抛起,木匣脱手的瞬间,戚臧华与“秦铮”同时改变方向,跃起去抢。
  傅映雪朝“秦铮”掷出长剑,柳青依长鞭也再次从身后袭来,逼得“秦铮”不得不反身格挡。
  而在长剑脱手的瞬间,傅映雪另一只手按向腰间。一道极细的寒光从他腰间抽出,薄而韧,映着月光像一泓流动的水。
  那是一柄软剑。剑身在夜空中抖出一道银弧,削向戚臧华探向木匣的手腕。
  戚臧华被迫收手。
  就这一阻,两人都慢了半拍。
  而顾白却已踏地腾空,剑光一闪,将飞在空中的两个木匣齐齐挑向柳元的方向。
  柳元跃起接住。
  “秦铮”刚落地便被鞭子缠住腰身,柳青依用力一扯,她整个人朝后跌去。
  没等她稳住身形,冰冷的剑锋已抵在她脖颈前。
  顾白弯了弯眼睛,笑道:“刀剑无眼,姑娘可不要乱动。”
  另一边,戚臧华落地后连退数步,与傅映雪拉开距离。
  傅映雪面色很冷,立在原地,手中软剑微微颤动,在月光下反射着银光。
  戚臧华盯着那柄软剑,神情微变。
  他认得这把剑——霜眠。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六扇门都指挥使傅映雪真正的佩剑不是悬在腰间那柄长剑,而是藏在腰带之下的这柄软剑。
  见过它出鞘的人不多,还能站着说话的人更少。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傅映雪便朝他攻来。
  软剑在他手中忽而笔直如针,忽而柔若无骨,时而挑向戚臧华的腕间,时而点向他的脉门,让他再也无暇去关注别处的动向。
  戚臧华正凝神应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呼啸的风声。
  他后颈汗毛骤然竖起,察觉危险袭来,硬顶着傅映雪的剑锋向侧方躲避,腰身被软剑划出一道血痕。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顾白用棍,没有什么技巧,就四个字,力大砖飞。她一棍下去,直接把花园石板砸得碎石飞溅。
  借着月色,看到迸溅的碎石,戚臧华脸色微变,刚才那下要是让她砸实了,他不出意外就要去和江无涯喝茶了。
  连旁边被捆着的“秦铮”都忍不住咂舌。
  戚臧华这一分神,傅映雪的剑便到了。
  软剑贴着他的手臂掠过,剑锋在他肘弯韧带处掠过,划开一道极细的血线。
  戚臧华手中长剑跌落,来不及反应。下一瞬,剑尖已抵在他喉前。
  顾白拿着“秦铮”的棍子走到傅映雪身旁,两眼放光地盯着他:“傅大人还会用软剑?”
  她可没错过他从腰间抽出软剑的那一幕。啧啧,劲腰缠软剑。
  好涩。
  傅映雪瞥见她脸上的兴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见戚臧华已被制服,柳元等人走上前来。
  柳元看着戚臧华,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
  许诺没那么多想法,只上前赶紧把戚臧华绑了。
  想起刚刚他和傅映雪打的不相上下的模样,她不放心地多缠了好几圈。
  傅映雪收剑,在顾白灼灼的视线中面不改色地重新将软剑缠回腰间。
  他接过柳元手中的木匣。两个木匣大小相同,木料普通,看不出什么名堂。
  傅映雪打开一只木匣,里面是一本书。他拿出来扫了眼封面,是江家剑谱,没有翻开便放了回去。
  顾白拿过另一只木匣打开,匣中是一卷泛黄的纸,展开,是张药方。
  她微微挑眉,转头看向戚臧华:“戚先生,你求这药方是给谁用的?”
  虽然这么问,但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戚臧华神情灰败,一言不发,被押在地上的“秦铮”却忽然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望向顾白,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当然是给他亲生儿子——”她刻意咬重了“亲生”两字,“——戚愿安的。”
  园中一时寂静,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顾白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谁的亲生儿子?
  虽然她白天想到过这个可能,但那只是猜测,真的听到还是十分震惊。
  江无涯这帽子简直绿的发光。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不要伤他!”戚明珠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诸位,不要伤他!”
  她从远处奔来,冲到戚臧华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泪眼涟涟:“兄长他只是求医心切,一时被日月教的人迷了心窍,才去偷江家剑谱,并未害过任何人。”
  她看向傅映雪,哀求道:“傅大人,现下剑谱已经被您拿回,求您网开一面,饶过他这一回,他、他只是为了愿安一时糊涂……”
  “明珠……”戚臧华在她身后唤她,神情苦涩痛苦。
  他们这副模样,都让顾白觉得自己像个反派,握着金棍的手忍不住松了松,还是对苦命鸳鸯……
  傅映雪却不为所动,只平静地开口:“戚愿安当真是你与戚臧华的孩子?”
  “……是。”戚明珠挣扎许久,颓然低下了头。
  “戚臧华是江盟主的挚友,也是你的亲兄长。你与他违背人伦生下一子,江盟主是否因为得知此事,气急攻心、内力紊乱而亡?”
  “不!不是!”戚明珠猛然抬头,急切辩白,“无涯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顾白再次睁大眼睛,江无涯早就知道?
  “明珠,剩下的,我来说吧。”
  戚臧华上前一步,将戚明珠拉到身后,缓缓开口,讲述个中往事。
  原来江无涯与戚明珠的婚姻从一开始便有名无实。
  戚臧华与戚明珠为同胞兄妹,自幼同在一处长大,却不知从何时起,对彼此生出了超越兄妹之情的情愫。
  戚臧华最先察觉到自己对妹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为斩断这x段孽缘,他以游历为名随江无涯外出,试图用距离压下心头的妄念。
  不料途中遭歹人暗算,江无涯坠崖,戚臧华也身受重伤,强撑着回到戚家后昏迷数日。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两人再也压不住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逾越过了兄妹的界限。不曾想,戚明珠竟因此有了身孕。
  恰在此时,失踪多日的江无涯回来了。江戚两家本就有联姻之意,江无涯本想拒绝,但戚臧华与戚明珠为瞒住两人的事,一同向他哀求,甚至下跪求他。
  江无涯最终还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无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明珠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因此事害他。”戚臧华说到最后,嗓音喑哑。
  园中众人神色各异,跟在戚明珠后面跑来的柳昱安神情有些崩溃。
  虽然早就听过程煦的推测,但推测被证实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他雷骨科,大雷。
  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这对兄妹身上,傅映雪却关注着顾白。
  看到她的神情从震惊转为复杂,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逐渐沉郁下来。他眉心不觉微微蹙起。
  戚臧华话音落地,傅映雪收回视线,转向他,神色平静:“你所说的我会逐一核实。但你与日月教勾结、盗窃江家剑谱,人证物证俱在。我会知会江家长辈,由他们决定是否追责。”
  “……好。”
  “秦铮”忽然出声:“那我呢?”
  傅映雪冷冷地看向她:“真正的秦铮在何处?”
  “好吃好喝地养着呢。”林照影也不装了,强调,“我可没动她一根头发,她过得比我自在多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本来就想来偷个剑谱,谁知道这么倒霉卷进这档子破事……”
  “你那个方子,当真能治戚愿安的先天不足之症?”顾白忽然发问。
  “当然不能。”林照影答得干脆利落。
  戚臧华猛地抬头:“你骗我!”
  “是啊。”林照影笑嘻嘻,“我也没想到,日月教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有人信。”
  她耸了耸肩:“我根本不认识毒医,只是稍微懂点医理,胡编乱造的。”
  “你!”戚臧华脸色变幻,最后的希望破灭,种种情绪在胸中回荡,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竟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哥哥!”戚明珠慌了神,哭喊着回头去叫人,“程大夫!程大夫,求你救救我哥哥!”
  程煦没有拒绝,背着药箱快步上前。
  ……
  眼前乱作一团,顾白叹了口气。
  “累了吗?”傅映雪低声问。
  “有点。”
  傅映雪转头看向许诺:“去叫张右青。”
  “是。”许诺立即往外走。
  傅映雪伸手将顾白揽进怀里。顾白顺从地靠上去,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低声喃喃:“好狗血啊……”
  “嗯?”傅映雪没听清,微微低下头。
  顾白摇了摇头,随手把那根金棍往旁边一扔,往他身上跳:“我困了,抱我回去。”
  傅映雪稳稳接住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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