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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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3/23)
  曹操自觉不忍见蔡文姬出嫁,竟拜辞而去。蔡邕赠言曹操道,卿既有壮志,宜博览群书,勿使学业荒废。
  曹操拜谢道,先生教诲,终身不忘!
  曹操欲结识故乡子弟,故而滞留陈留。州郡知其名,遂以孝廉举曹操。曹操即为朝廷征召,初为郎官,后为洛阳北部尉。
  此际,涿郡刘备却是另一番光景。刘备世居涿郡涿县,自称中山靖王刘胜之后。邑人不信,以为谎言。刘备不服,常与人争辩,称祖宗不可欺,岂能妄认血亲!
  邑人仍不信,有人斥责刘备道,中山靖王逝去年久,子孙破落散漫,实不可考;汝竟借其名,实可鄙也!
  刘备无奈,暗自感叹不已。刘母闻其说,亦斥刘备道,汝若妄言,必使母子受累!
  刘备不忍使母亲担忧,遂不再言。
  刘备自幼丧父,母子相依为命,因家道贫寒,母子以织贩草席、草鞋为生。刘母欲使之有所作为,遂命刘备拜同郡卢植为师,随其修习学业。
  卢植曾任九江太守,亦为当时名士,任满归家,遂开门课徒,慕名而来者众。刘备尤与辽西公孙瓒友善,公孙瓒年长,刘备尊其为兄。公孙瓒家道富足,每每接济刘备,因刘备两耳大过常人,常呼刘备为大耳男。
  刘备不喜读书,亦不多言,常以斗鸡走狗、饮酒博弈为乐,却极善交际,虽囊中羞涩,却从不吝惜,渐为同窗悦服。
  不久,卢植又被朝廷征召,弟子不免四散,刘备已不屑织席贩履,终日与城中子弟饮酒游玩。刘母不能节制,每每哀叹。
  一日,刘备与子弟游走于市井,忽见众人集于马市,嘈杂不绝,似有人斗殴。刘备亦领子弟围观,见十数壮汉围住一马贩,近百匹好马已为人所夺,马贩大急,正与之争执。
  刘备渐知,马贩来自西凉,常入涿县贩马;此次所贩俱为西凉好马,城中豪强为之眼红,欲低价收购,马贩不肯,遂强夺。
  刘备暗自心动,遂说子弟道,若我等为马贩解此难,马贩必酬以重金,何愁酒食!
  子弟俱以为可。刘备遂领子弟上前,斥众豪强道,天日昭昭,岂容强夺他人财物!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忽有人大笑道,大耳男,无名之徒而已,竟敢出头!
  刘备大怒,忽抽剑,斥此人道,若再敢逞强,我必杀汝!
  此人不信,耻笑刘备道,汝若有胆,我何惜一头!
  言罢,竟以头触刘备。刘备已无退路,深知若不杀此人,将无以立足涿县,遂举剑猛刺。此人大骇,忙跳跃欲躲,剑已近身,胸口为剑芒所伤。
  忽听有人喝道,此壮士义举也!
  众人看时,竟是城中屠户,姓张名飞,雄姿伟岸,有千钧之力;本以读书为要,未料忽遇匪祸,家财尽失,险遭灭门,自此以为读书无益,转而习武,渐有威名。
  豪强俱知张飞,立即溃散。刘备得以与张飞相识,颇觉相见恨晚。马贩感激不尽,力邀刘备、张飞等入酒肆,盛情款待。
  酒宴毕,刘备说马贩道,汝不必忧虑,马匹不尽,我等不散!
  马贩大喜,称必酬以重金。数日后,马已贩尽,马贩以百金相谢。刘备不辞,一一笑纳。马贩姓张,遂与刘备相约,凡来此贩马,俱邀刘备等护佑,刘备欣然答应。
  五
  此后,张马贩每来涿县贩马,俱请刘备等庇护。刘备有此财路,更不愿操持旧业,并劝张飞勿为屠夫,每日饮酒作乐。刘备不喜积蓄,每有所得,除却酒钱,余者皆分与张飞等。张飞深感刘备仗义疏财,索性移住刘备家中,尊其为兄长,立誓终身追随。
  某日,有子弟来报,称河东有壮士,姓关名羽,因怒而杀人,潜入涿县避祸;官府画影图形,悬赏捉拿,若能捕此人,可获赏钱百万!
  张飞冷笑道,此不义之财,岂能取!既杀人潜逃,必深敛其迹,官府尚不能察,汝等何能知!
  其人忙道,我等已知关羽藏身处,一举可获!
  刘备斥道,关羽末路英雄,唯可周济,岂能擒拿!
  二人依子弟所说,往关羽藏身处,欲资助。
  关羽世居河东,为人慷慨,好武艺,喜读书,渐有威名。有城中富商,欲强夺邻家妇,其夫求助关羽,关羽大怒,入富商家斥骂。富商欺关羽势单力薄,指使家奴大打出手。关羽怒杀富商,欲执其头归案;街人俱称富商与太守私交颇深,若投案,必遇害!
  关羽藏匿市井,欲观望。官府追索甚急,关羽遂离河东,辗转至涿县,仍不敢露面,藏身城外一破宅。
  刘备、张飞至破宅前,见柴门虚掩,不敢轻入。刘备令张飞等暂止,朝屋内一揖道,我乃涿县刘玄德,闻壮士借居于此,特来探望!
  良久,不见出声,刘备遂令张飞推门而入,忽见一壮汉手持利刃,立于屋内,脸色涨红,犹如赤炭!张飞忙道,壮士勿惊,我等知卿人在末路,欲以资周济!
  关羽仍疑惑,冷笑道,汝等若欲领赏,必丧命于此!
  张飞忽怒,指关羽喝道,汝不识善意,必为歹徒!我若不捉汝归案,枉为丈夫!
  骂毕,亦拔剑。刘备忙斥张飞道,既怀好意,何必动怒!
  转而又说关羽道,我等不过草民,素与官府无涉,亦恨仗势欺人者,壮士何必疑惑?
  关羽已知刘备等并无恶意,遂收利刃,朝刘备、张飞一揖道,末路之人,若不嫌粗鄙,愿追随!
  刘备大喜,遂命张飞入城买酒肉,携来破宅,三人痛饮,颇觉畅快。至夜,刘备邀关羽回家,再置酒款待。关羽知张飞亦精武艺,且为人豪迈,大为喜爱;又见刘备仁义外露,胸怀宽阔,愈为敬慕,遂说刘备道,我虽不才,勉知武艺,一击能夺人性命;卿救我于危难,我无以回报,唯愿以此身相许!
  刘备喜不自禁,分执关羽、张飞手道,我虽眼拙,亦知卿等俱为万人敌,我能与卿等相识,三生之幸也!
  关羽道,既相见恨晚,宜叙齿,以别尊卑。
  三人各叙年龄,刘备最长,关羽、张飞尊为兄;关羽长于张飞,张飞亦尊关羽为兄。
  因官府追索,关羽每隐于室,不敢出。刘备、张飞仍为马贩庇护,若无事,则同处一室,或饮酒畅谈,或研习武艺,每每通宵达旦。
  某夜酒醉,关羽拍案自叹道,我喜读春秋,颇知诸侯之战,可惜无用武之地!
  张飞大受感染,亦叹道,我亦颇知兵法,更知凡为将者,必勇如项籍,智如张良;然耽于市井,恐今生无人能识!
  刘备沉吟良久,说二人道,卿等俱为人杰,天生其材,必尽其用,何必叹息?
  张飞道,今世道不济,权贵豪强当道!我等出身寒门,岂有出头之日!我所以弃学,实因无望!
  刘备道,大丈夫应扫除时弊,荡尽阴霾;若不自弃,苍天必不负壮士之心!
  张飞道,我非哀叹,实恨人世不平!
  关羽道,我知陈涉曾问苍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涉虽败,其言仍震古烁今;我愿为陈涉,然天不予时,奈何!
  刘备道,卿等俱有凌云壮志,可喜可贺!我虽不才,亦有微志,因每为俗子笑话,久不与人言。实不相瞒,我乃中山靖王刘胜后裔,因家道败落,困居于此。今汉室逐日衰微,权奸当朝,群雄窥伺,祸患已显;我身为皇族,自当以重振河山为己任,却每恨孤独无助;今与卿等相遇于衰弱之际,岂非天意!若愿助我,我必扫尽迷雾,使天日朗照,山河清明!
  关羽、张飞大为惊愕,久不能言。刘备以为二人亦不屑,叹道,虽知我如卿等,仍觉我口吐狂言,何况他人!
  关羽忙道,兄长如旭日,我等若朝露,既喷薄而出,岂能不惊!
  张飞道,兄长壮志如天,我必誓死追随,虽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刘备携二人手道,陈涉亦曾言,苟富贵,勿相忘。我等三人,必同生共死,荣辱与共,虽天崩地毁而不弃!
  此时,孙坚已名动吴越。孙公欲践婚姻之约,召孙坚入书房,说孙坚道,汝已成人,宜婚姻;况我年事已高,又多疾病,每有饴糖弄孙之望。太叔永常垂青于汝,其女娴雅,足堪为配。我欲为汝聘媒求婚,如何?
  孙坚属意吴氏,忙道,我知大丈夫应先立业,后立家;今我寸功不建,若婚姻,恐受累于家小,消磨志气,难有作为!
  孙公道,君子若有志,虽死不可夺,何有此言?
  孙坚道,实不相瞒,我非钱塘吴氏不娶;除此女外,虽皇亲国戚不肯屈就!
  孙公大怒,斥孙坚道,自古婚姻,无不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汝自择!况我与太叔有约在先,岂能失信!
  孙坚道,若执意如此,太叔女必为寡妇!
  孙公怒不可遏,大骂孙坚不孝。孙坚竟一揖告退。夫人闻知,劝孙公道,文台性情刚烈,必不肯屈服,若苦逼,恐适得其反。
  孙公冷笑道,竖子张狂,或贻害太叔女;然既与太叔有约,若食言,何颜相见?
  夫人道,不如为孙静聘,若太叔不愿,亦无愧于人。
  孙公无奈,遂依夫人之说,即修书与太叔永常,称孙坚好勇逞强,祸福难料,我不忍使令媛受累,故不为其聘;三子孙静,为人稳健,颇知轻重,若不嫌愚昧,愿孙静聘。
  太叔永常接此信,颇觉遗憾,又以为兵圣之后非俗子,遂应聘。
  于是孙公聘媒,具厚礼为孙静求婚。诸事议定,于半年后完婚。此事亦算圆满,孙公亦无歉意。
  某日,县令张春芳来访,官文示之,说孙公道,孙文台英名远播,太守爱其英勇,极力举荐,获朝廷恩准,征文台为都军从事。我今来此,请文台赴任。
  孙公忙道,竖子恣意妄为,恐有负垂爱。
  张春芳道,文台英勇盖世,必大有作为;况使君爱才若渴,必着力栽培。此文台之幸,望能早日赴任。
  言罢,一揖而去。孙公送别张春芳,即召孙坚。孙公道,太守荐汝为都军从事,专事捕盗;今文书已下,汝愿就任否?
  孙坚道,我愿往!
  六
  数日后,孙坚作别父母,乘船再入钱塘。其时春风初度,岸树未明,江上一派寂寥。孙坚欲邀齐岭同往,遂于钱塘登岸,径来齐岭家,叩门求见。家人告知孙坚,齐岭已于月前往余姚访友,至今未归。孙坚大为遗憾,不便耽误,遂离钱塘,乘船东去。
  孙坚独立船头,放眼处风涛大涌,起伏动荡,俨然另一派江山风物。行不足数十里,忽见海天一色,碧波映日,千里精光灼人眼目,深为骇异。孙坚暗叹,不临沧海,焉知人之渺小!
  继而,又觉此不过俗子眼界,不足为道;大丈夫何惧波涛,虽沧海横流,仍安若山岳,方为英雄本色!
  孙坚一路感慨,不觉船又离海,再入江,行不足半日,已至会稽。
  孙坚别舟登岸,举步入城,见会稽繁华,直追钱塘,亦非富春可比,顿觉酒兴大起,遂入酒肆,信步登楼,临窗而坐;抬眼望去,见此地携江海之势,吞吐有度,进则汪洋,退则江流,其出没之便,更优于钱塘。
  孙坚临江自饮,待天色近晚,方离酒肆,入客舍暂住。翌日,来衙门,呈上文书。太守臧旻见孙坚英气逼人,大喜,遂设酒款待。
  酒宴毕,臧旻亲领孙坚入军营,与同僚相见。自此,孙坚就任都军从事,专捕盗贼。孙坚恨部属懒惰,又疏于操习,于是大加整训,上下肃然。部属素闻孙坚英名,不敢怠慢,军威渐扬。
  臧旻擒贼心切,知孙坚热衷操演,久不出击,颇为不满,遂入军营,责孙坚道,会稽匪盗猖獗,士民为此惧怕,每怨官府捕剿不力;我知卿勇敢无畏,故而极力举荐。卿一味演习,拒不出击,何故?
  孙坚道,匪盗所以猖獗,俱因官兵羸弱,故不惧也;若人人为健儿,匪盗必惧,或不敢出。若能以威力逼其自散,何必以命相搏!
  臧旻深异其说,遂不催逼,由其自处。孙坚仍每日率部属苦练,渐而威风大振,匪盗果然怯惧,竟绝迹。臧旻大喜,更知孙坚非寻常之辈。恰值司马病故,臧旻遂以孙坚代司马。
  既匪患尽除,官民无不欢欣,孙坚声誉更隆。正此时,吴越两地饥寒骤生,或因久旱不雨,或因大涝,鱼米之乡顿为饥馑之地,一时流民大起,匪盗滋盛。
  句章许昌以为乃英雄出世之际,遂携其子许韶等揭竿而起,并广为传言,刘氏将尽,许氏将兴;欲吃粮、依许昌等等。凡流言所及,应者如云,多为饥民或亡命之徒,不足数月,竟聚众十万!
  州郡大为震动,纷纷上奏朝廷,请派兵征剿,朝廷却久议不决。
  许昌聚众日多,野心愈炽,又见朝廷不举,于是攻掠郡县。郡县惶恐,不能敌,官吏或被杀,或逃亡。仅数月,会稽所辖鄞县、鄮县、余姚、上虞、郯县、诸暨等十余县,相继陷落。许昌以为官府如此软弱,不堪一击,遂于句章登基,自号阳明皇帝
  朝廷终以许昌父子为大患,命州郡招募人马,将之剿灭。
  孙坚亦受命以代理司马招募精勇,获子弟千人,昼夜操习,欲趁此建功,于是领随从数十骑,再往钱塘邀齐岭。
  孙坚入钱塘,见流民当街,饿殍满地,昔日繁华恍若云散,不禁大为感慨,遂命随从步行,以免伤及饥民。至齐岭户外,见大门紧闭,青苔覆阶,亦无往日气象,唏嘘良久,命随从叩门。片刻,大门微启,一华发老者倚门而立,脸色枯黄,犹如败叶,竟是齐父!孙坚大惊,未料富贵如齐氏者,竟不能幸免!
  孙坚施礼,进而言明来意。
  齐父道,齐岭离钱塘已三月余,杳无音信,不知去向。
  孙坚大失所望,请齐父转告,若齐岭归家,可赴会稽共讨逆贼。
  孙坚欲回会稽,忽念及吴氏,心意难平,入住客栈,命随从召店主。店主见孙坚等俱带利刃,不敢辞,即拜见。孙坚道,汝勿惧,我有事相托。
  店主忙道,卿若有所嘱,我必竭尽全力!
  孙坚问店主道,可知钱塘吴景?
  店主道,钱塘吴景富甲一方,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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