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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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16/23)
  孙坚道,不然,若以十万大军直抵羌胡,必能迫二贼为流寇,亦可奏捷。请将军命周慎督运粮草,将军率诸将出先零羌,步步为营,大肆逼迫,二贼必隐遁,转为流寇,此大功也,何虑!
  张温道,董卓亦欲行此计,然并未得逞,足见不行。
  孙坚道,董卓欲独占功绩,孤军直入,又无补给,岂能不败!将军若命周慎大输粮草,必能与二贼周旋,何愁不能建功!
  张温又问孙坚道,若我等俱赴羌胡,董卓于后作乱,奈何?
  孙坚道,若令董卓随军进伐,何患之有!
  张温道,若董卓仍不奉令,又如何?
  孙坚道,将军勿忧,我即往扶风,必使董卓听命。
  张温大喜。于是孙坚出长安,只身往扶风,止于辕门外,呼董卓道,我乃孙坚,请董仲颍听张将军之命!
  片刻,有随从出,说孙坚道,董将军请孙参军入内宣告。
  孙坚下马,轩昂而入。董卓领甲士立于帐下,无不怒目相视。
  孙坚道,我奉张将军之令,请破虏将军董卓率部属出扶风,随大军入羌胡,讨伐二贼!
  董卓冷笑道,汝只身而来,竟不虑我雪前日之辱?
  孙坚道,我若惧,必不敢来!
  董卓沉吟道,请转告张温,我等方回,将士疲困,恕不随往。
  孙坚笑道,卿若奉命,张温必忧;若不奉命,张温必喜。
  言毕,转身即走;董卓大惑,问孙坚道,此言何意?
  孙坚不答,打马而去。
  十日后,董卓亦出扶风,与张温合。张温率十万之众出长安,走先零羌,过大漠,追剿边章、韩遂。
  边章、韩遂知张温等步步紧逼,不敢战;部属以为必败,纷纷溃散。边章、韩遂无奈,望北急走,又因去向大起争执,韩遂怒杀边章,领余众投入部落,部落首领北宫伯玉欲夺韩遂部属,韩遂察知,邀北宫伯玉夜饮,北宫伯玉疑之,推故不往。韩遂选死士,半夜忽举,杀北宫伯玉,夺尽族人及资财,其势渐炽。
  张温大胜而归,上书表功;又重贿赵忠、张让等。赵忠、张让大加美言,于是灵帝下旨,以张温为太尉,董卓为督前将军,孙坚为议郎,诸将亦有升迁。
  孙坚请回富春省亲,灵帝准之。自讨黄巾以来,吴氏、梁氏及诸子俱在富春;吴氏先后又产一男一女,男取名孙匡,女取名尚香。梁氏亦生一子,尚未满月,因病夭折。
  孙坚归家,时正黄昏,内外芳华正浓,春意四溢,大为感怀。不觉,离家已十余载,父母相继逝去,长兄孙羌夫妇亦病死,所幸孙贲已成人,经州郡举荐,曾为会稽郡吏,近日任满回家。
  家人团聚,无不欣喜过望。孙坚知家中事务俱由孙静操持,执其手道,卿勇壮过人,可惜耽于家务,我心何安!
  孙静道,人各有命,何必叹息。
  言毕,遂引孙坚祭父母、兄嫂亡灵。
  邻里子弟知孙坚归来,纷纷拜望。孙坚每日与子弟饮宴,颇觉畅快。正此时,张温忽遣人送信,称长沙区星,与都尉举众而反,杀太守,诛属吏,夺郡兵,正掠取郡县;张温荐孙坚为长沙太守,受命剿除区星;诏书即下,请孙坚回洛阳。
  孙坚遂别诸弟,率妻室诸子取道洛阳。孙贲请随孙坚往长沙,讨贼立功。孙坚大喜,命随行。
  不半月,孙坚回洛阳,即拜见张温,以方物奉献。
  于是灵帝下旨,以孙坚为长沙太守。孙坚即率程普、黄盖、吴景、孙贲及旧部一千余众,直赴长沙。
  长沙已为区星所据,孙坚不能入,令部属止于城外一百里,屯于山林,不竖旗帜,不张声势。待营垒成,孙坚命吴景节制士卒,与程普、黄盖扮为行商,入长沙,察区星情形。
  三人分头而走,渐知区星虚实,返回。是夜,孙坚召吴景等,称长沙有贼众八千,分置四门,俱为乌合之众,并无郡兵;郡兵随区星、都尉抄掠诸县,故而官军虽寡,仍可克之。
  程普、黄盖以为然;孙坚命二人仍入长沙,伏于城北,待三更,杀守卒,开城门;孙坚自率子弟潜伏城外,若城门开,即鼓噪而入;贼不知来者多寡,必大惧;可大肆放火,逼贼弃城而走。
  程普、黄盖领命而去。孙坚又嘱吴景、孙贲道,卿等可入乡间招募壮士,以备来日与区星战。
  翌日夜,孙坚率士卒悄出,渐近长沙,伏于城外。三更,城门开,孙坚骤举,鼓噪而入,命子弟放火;火势大起,贼以为大军骤至,纷纷弃城而走。
  长沙既破,孙坚即召程普、黄盖,说二人道,区星知长沙失,必举众复夺,我等兵寡,不能坚守。我欲往荆州借兵,卿等可大集木石,使弓弩手俱登城,若区星来,可坚壁自保。
  二人应诺。孙坚即离长沙,驰往江陵,欲说荆州刺史王叡予兵破区星。
  二十六
  王叡闻孙坚来江陵,知其欲借兵,称病不见,命长史搪塞。孙坚亦知王叡之意,说长史道,我颇知医道,愿为王荆州诊病。
  长史忙道,王荆州饱读经史,深知黄老之术,不用代劳。
  孙坚沉吟道,我新任长沙,无以奉献,所幸年前入先零羌讨贼,偶获羌胡奇玩,欲奉送王荆州,聊表心意。
  长史道,我可代为转交。
  孙坚不言,转身退走,往街上询问王叡府第,经人指点,知其所在,于是寻一酒肆,饮至半醉,又往市井买白狗一只,牵至王叡府第外。
  孙坚正欲呼门,门已开,一中年男子着官服,领随从轩昂而出。孙坚知其即王叡,躬身一礼道,长沙太守孙坚,拜见王荆州!
  王叡大为尴尬,又见孙坚手牵白狗,深觉怪异,问孙坚道,何故来此?
  孙坚道,我知卿有病,特来问候。
  王叡指白狗问,此是何意?
  孙坚道,欲以此为卿疗疾。
  王叡大怒,骂孙坚道,荒唐,狗岂能疗疾!
  骂毕,转身欲走;孙坚拦住王叡,笑道,我入州衙欲拜望,长史称,卿有病,不便见人;我询以何疾,长史又称,虽问遍良医,不知病在何处。我大为牵挂,以为既人不知,唯狗能知。于是特买此狗,望能为卿一解疾苦。
  王叡大窘,竟无以应对。孙坚又道,卿一见此狗,面色复常,浑身轻健,莫非疾患已除?
  王叡颇为羞惭,说孙坚道,卿既来,请入寒舍,愿听教诲。
  孙坚大喜,遂释狗,随王叡入府。王叡命家仆备酒,款待孙坚。孙坚道,我为长史所拒,颇觉无奈,只好如此,望勿怪!
  王叡道,卿有何事,请直言。
  孙坚道,我已夺长沙,命部属坚城死守。然我兵寡,若区星举众复夺,长沙必得而复失。故此特来拜见,望卿借我精兵一万,待区星覆灭,即奉还。
  王叡沉吟道,非我不肯,江陵兵亦寡,若分之,区星或大举侵袭。若江陵不保,荆州当尽入贼手,又将危及江淮,望卿体谅。
  孙坚道,区星夺长沙,卿昼夜忧惧,命将士闭城自保,又四处求告,足见江陵、长沙唇齿相依;若长沙再失,江陵岂能独安!
  王叡知不能强拒,说孙坚道,卿所言,我何不知;我予卿精骑五千,若区星灭,请如数归还。
  孙坚大喜,起身一揖道,此恩如天,我必终身铭记!
  酒宴毕,王叡即请荆州督,选精骑五千予孙坚。孙坚拜辞王叡,领精骑驰还长沙。区星果已围城,孙坚命精骑止于城外三十里。
  孙坚知区星所属,多为庶民,唯郡兵堪称精锐,遂说部属道,我欲突袭区星,以解长沙之围,区星必以郡兵迎击;卿等勿虑其他,可大肆冲杀,我必能使郡兵反戈!
  于是埋锅造饭,待饮食足,举精骑直赴长沙。区星见来者皆为精骑,大惧,欲走。都尉疾呼道,卿何虑,我以郡兵应精骑,卿仍围长沙,免使城中官军大出,夹击我等!
  言毕,即举郡兵迎击孙坚。孙坚令精骑列阵,执长矛坚盾,以待郡兵。都尉见孙坚阵势严谨,不敢轻举,亦命列阵。孙坚喝道,我知郡兵俱受要挟,并无反意,若能弃贼自走,我必尽恕前罪,临阵倒戈者,必记大功,否则,必诛三族!
  郡兵闻此,惶遽不安。都尉大怒,飞马而出,直取孙坚。孙坚知欲使郡兵倒戈,必先杀都尉,亦拍马举矛而出。两马相交,孙坚急刺,都尉欲避,为时已晚,被孙坚刺中胸膛,跌下马来;孙坚又刺,都尉当场毙命。
  区星见都督死,大为惊恐,即率余众弃长沙,望江陵狂奔。程普、黄盖见区星败走,举部属出城,欲追击。孙坚呼道,既区星已为穷寇,何必追之!
  程普、黄盖不解,以为区星既败,正当乘胜追击。孙坚又说二人道,区星知我从江陵借兵,以为江陵空虚,或举众侵逼。王叡胆小,必不敢应敌,或弃城而走,朝廷必问罪。若如此,我则不必还五千精骑,何必反助王叡!
  黄盖、程普大悟,遂止,随孙坚入长沙。
  区星逃离长沙,不见孙坚追击,稍缓,欲领众转袭桂阳。部属劝道,孙坚领江陵精骑救长沙,江陵必空,况王叡怯懦,不如转逼江陵。
  区星以为然,遂转道江陵。王叡知区星败走长沙,大举来江陵,颇为恐惧,急召僚属,议应敌之策。荆州都督道,江陵精骑尽随孙坚往长沙,虽仍有两万余众,然多为步卒,岂能应敌!不如暂弃江陵,转道长沙,讨回精骑,再回战区星不迟!
  僚属俱欲逃离,无不称都督所言有理。王叡遂命弃江陵,另道往长沙。
  孙坚知王叡率僚属来长沙,即命将士往江陵,突袭区星。区星部属知孙坚来,大为恐惧,纷纷逃散。区星见大势已去,自刎而死。
  王叡闻此大惊,自知必受责,即上书,请辞荆州刺史。
  灵帝不能决,遂召张温。张温道,王叡迂腐怯懦,实不堪大任;荆州乃南北要地,非多谋善断者不能据之。臣知大将军掾刘表颇有策略,可替王叡。
  灵帝依张温所说,拜刘表为荆州牧。
  区星既灭,张温即上表,为孙坚请功。灵帝下旨,封孙坚为乌程侯,又赏赐黄盖、程普等。
  吴景、孙贲入乡招募子弟,颇有所获。孙坚大喜,命程普、黄盖操练新军。
  曹操为济南相已逾一载,颇觉无聊,欲请辞,遂致书曹嵩,称济南不过藩国,我不过家奴,耻于为此,不如回陈留为耕夫。
  曹嵩大怒,回信斥曹操称,不能甘于寂寞,岂能有所为;既清闲无事,何不苦读经史,知先贤之说,英雄之为,以备来日之用!
  曹操以为然,遂少交游,每每读书至夜深,不问诸事。同僚渐有微词,每说济南王,称曹操自视甚高,耻为济南相。济南王与曹嵩交好,亦致书曹嵩,请责之。曹嵩又书信与曹操,严责。
  曹操说僚属道,济南不过小国,不知有何要务;卿等若能告知,我必倾力而为。
  僚属道,国有十县,土地数百里,人口近十万,何谓小?
  曹操笑道,若谓之大,然则万里疆土,九州庶民,何以喻之?
  僚属惊愕不已,不敢答。
  曹操又说群僚道,小小藩国,岂能言之大!
  僚属沉吟道,自卿为济南相以来,因失之督察,国中官吏无不贪腐,王之食禄多入私囊,卿竟坐视不问;此渎职之罪也,卿何不悔!
  曹操大惊,问僚属道,卿所言属实?
  僚属道,除卿之外,几乎无人不知。
  翌日,曹操不领僚属,不着官服,遍走领地,四处查问。不足一月,已尽知官吏贪腐详情,于是尽拘有罪者,竟达五十余人,一一依法论罪。
  国中一时震动,风气为之大变。曹操遂上表,称疏于政务,又无治理之才,请辞济南相。
  济南王深知曹操不屑于此,举曹操为东郡太守。曹操闻知,拜见济南王,以表谢意;然自有过无功,不敢妄居要职。济南王更以为曹非等闲之辈,大为嘉叹。
  于是曹操去官,只身回陈留。族人以为荒谬,议论不息。曹操亦少与族人往来,于城外筑精舍,深居简出,饮酒读书。
  宗族子弟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颇知曹操精警异常,以为必有深意,每来拜会。曹操亦知夏侯惇等勇壮不凡,引为左右。
  某日,曹操与夏侯惇等聚饮;夏侯惇说曹操道,卿辞官归乡,亲族大为不解,我等亦不知用意,望能告知。
  曹操笑道,我若贪恋仕途,岂能与卿等日日欢宴?所谓济南相,不过家奴,非壮夫所能为之!
  曹仁道,济南王荐卿为东郡太守,既能为一方父母,何故辞而不就?
  曹操大笑道,所谓太守、州牧,亦不过天子家奴,我亦不屑!
  夏侯惇等颇觉讶异,竟不能言;良久,曹洪又说曹操道,我知卿雄才大略,久怀壮志,不屑为钻营之徒;然弃官而走,异于寻常,我亦不解。既有雄心,正当平步青云,登天子之堂,领百官之先,何故自绝仕途?
  曹操道,今天下纷扰,危机四伏,群雄伺机而动;汉室气数将尽,国将不国,改换朝代已不可免。以我所察,大乱迫在眉睫,转瞬间当风起云涌。人言乱世出英雄,我虽不才,然不屑为奉命应诏之徒。所以辞归故里,意在广结子弟,与卿等待时而起,驰骋天下,建功立业,方不愧大丈夫也!
  夏侯惇等大为震动,愈觉无话可说。
  曹操笑问曹仁等道,我意如此,卿等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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