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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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20/22)
  自此,徐鸿随老者隐于江岸。
  三十一
  司马师离东南,欲回洛阳,至许昌,箭伤愈重,又染病,不堪疾苦,遂留许昌养病,命钟会伴于左右。钟会见司马师病重,忽生妄想,即致信尚书傅蝦,称司马师命在旦夕,若死,或有剧变;请傅蝦上书太后,称东南新定,可使司马昭屯许昌,以应内外之变;若司马昭离京,即可图之;又称太尉高柔素恨司马师专权,久欲除之,可与之共谋,必能扭转乾坤。
  傅蝦以为然,即拜见高柔,说高柔道,今陛下幼弱,令出司马师,群臣怒不敢言,俱望太傅力挽狂澜。
  高柔道,我已沦为虚职,又年高体弱,不愿争斗;况大将军精诚为国,力辅幼主,无异周公再世,我自知不如,不敢生事。
  傅蝦沉吟道,今司马师病危,将不久人世,或有巨变;此千载良机也,若疑而不举,或永无天日。
  高柔不言,大为犹疑。傅蝦又道,卿曾受太祖之恩,又奉君朝夕,德高望重,非卿不能除国贼!
  高柔早有剪除司马兄弟之心,问傅蝦道,卿欲何为?
  傅蝦以钟会书信示之;高柔阅毕,慨然道,既如此,我愿与卿同谋!
  傅蝦大喜,遂请高柔入宫,面见曹髦。
  高柔问曹髦道,臣斗胆请问,大将军功过如何?
  曹髦不知用意,沉吟道,若无大将军,朕岂能登大位。
  高柔又问,大将军事事独断,陛下有名无实,既不能决一事,又不敢召群臣,未必此非大将军之过乎?
  曹髦遂知二人用意,说高柔、傅蝦道,卿等欲何为,朕愿闻其详。
  傅蝦道,今司马师病危,滞留许昌,天赐良机也。臣等请陛下命司马昭屯许昌,以应内外;待司马师死,可断其爪牙,除尽党羽,必能使天日重现,君威再显。
  曹髦犹疑道,若司马昭举许昌之众反逼洛阳,奈何?
  高柔道,陛下勿忧,若如此,可命东南、洛阳诸将起兵讨伐,前后夹击,司马昭必败!
  曹髦沉吟良久,慨然道,朕虽弱,耻作傀儡;既天意所在,何辞放手一搏!
  于是曹髦下旨,命司马昭屯许昌。司马昭疑洛阳有变,嘱部属以护卫为名,围皇宫,使曹髦不能与群臣会。
  高柔、傅蝦见此,知司马昭有备,即致信钟会,称司马昭或有觉察,已命部属围皇宫,群臣俱不得入,实不可举。
  钟会大惊,恐败露,即遣心腹入洛阳,请傅蝦烧往来书信。
  司马师见司马昭来许昌,大惊,斥司马昭道,存亡之际,卿岂能离洛阳;请速回,迟则必生剧变!
  司马昭道,卿勿虑,我已有所备。
  于是告知情由;司马师道,群臣怯于威势,未必悦服,许昌实不可留!
  司马昭遂还洛阳;翌日,司马师病逝。司马昭获知此情,即入宫,拜见曹髦。
  司马昭道,臣父子俱负辅国之重,不敢懈怠;作为既多,又权重位高,或使群臣怀怨。今大将军已薨,臣自忖不堪重任,愿辞归故里,永绝是非。
  曹髦大喜,欲准之;太后忙说司马昭道,卿何出此言!大将军虽薨,卿健在,何愁国无所托,君无所依。卿父子俱为忠臣,此天人共知,谁敢非议!
  待司马昭告退,曹髦问太后道,司马昭请辞,朕当自此出头,太后何不顺水推舟?
  太后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准辞,必猝兴废立,甚或取而代之!
  曹髦大惊,深知司马氏根基深固,更不敢有所举。
  群臣纷纷上书,请以司马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曹髦不敢拒,准之;又依司马昭之请,以诸葛诞为镇东大将军,乐琳为扬州刺史,王基为镇东将军,陈骞为安东将军;征王昶为司空。
  于是,东南格局大变。
  姜维率诸将据狄道,收服部落,欲转攻长安。恰此时,征西大将军王平病死军旅,姜维请以尚书张翼为征西大将军,替王平;刘禅准之,又迁姜维为大将军,都督内外军事。
  陈泰疑姜维或大出,命雍州刺史王经屯定西。姜维命张翼赴定西拒王经,自领一路入枹罕,欲另道而进。
  陈泰闻知,亦出长安,往枹罕迎击姜维。姜维与陈泰大战十数日,损伤颇重,遂遣快马往定西,命张翼急攻王经,欲诱陈泰分兵驰援。
  张翼不敢违,大举而攻。王经自持定西坚固,命部属勿出,欲自守。张翼久攻无果,命部属挖暗道,欲潜入;王经察知,命将士掘深沟,以阻之。张翼无奈,命围而不攻。
  姜维知计不成,遂弃枹罕,率众夜奔定西,与张翼合击王经。王经大惧,弃定西逃走,屯洮河。姜维令诸将进击;张翼劝道,所谓穷寇勿追,若追,王经或决死顽抗,陈泰必举众驰援,或反为不利。
  姜维不听,令诸将往洮河,欲再败王经。陈泰知王经败走,姜维、张翼大举追击,亦率部属出枹罕,偃旗息鼓,不张声势,沿山急进。
  姜维欲一举破王经,大肆急攻;王经等知进退无路,再无所惧,奋起还击,姜维竟不能克。张翼劝姜维弃王经,回据狄道。姜维仍不听,攻势愈急。
  王经渐渐不敌,部属劝其弃洮河,退保长安。王经斥部属道,若弃洮河,姜维必长驱直入,长安或不保!我等需以决死之心阻敌于此,陈泰必驰援,姜维必败!
  姜维见王经势颓,以为可破;正此时,陈泰率众出深山,席卷而下。
  姜维大惊,转迎陈泰,不敌,令诸将退走。王经知援军已来,率众齐出,自后猛击;姜维大败,疾走。陈泰、王经大肆追杀,渐近钟提。张翼见情势危急,领精甲断后,力阻陈泰、王经。
  陈泰、王经见张翼据尽险要,不敢再进,亦退;于是姜维屯钟提。
  司马昭虑陈泰不敌姜维,遂以邓艾为安西将军,往西北助陈泰,再攻姜维;相战余月,姜维大败,退守汉中。
  文钦每虑无功绩,恐难立足,于是拜见孙峻,请伐扬州。孙峻亦急于建功,使群臣服膺,准之。
  偏将军孙綝劝道,丞相新领朝政,宜谨慎,不宜急切。况文钦穷途来降,未必可信,若战不利,必遭非议。
  孙綝为孙峻从弟,颇有心机,曾为骠骑将军吕据部属,吕据不喜孙綝为人,凡事不与之谋,故而久未显达;孙峻为丞相、领大将军,遂以孙綝为偏将军。
  孙峻不听劝告,以文钦为征北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等兵分数路,直指扬州。
  虽诸将俱出,孙峻虑不能胜,心神大乱,不能自安。孙綝劝孙峻道,既大军已出,胜败在天,忧之何益。
  孙峻不言,忽有宫人来,称皇太后召孙峻;孙峻不敢辞,遂入宫,拜见全太后。全太后虽年近五旬,仍丰采不减,姿色颇佳。
  孙峻见全太后衣轻纱,姿态曼妙,风情毕露,大为心动,几乎不能自持。全太后笑问孙峻道,卿何故不安?
  孙峻忙道,皇太后风采照人,臣不敢仰视。
  全太后芳心暗动,命赐酒。孙峻狂饮数樽,佯装大醉,委地不起。全太后屏退左右,说孙峻道,此后宫也,汝竟敢张狂。
  孙峻道,若能沐太后芳恩,臣死不足惜!
  全太后不再言,扶孙峻起;孙峻趁势揽全太后,倒入榻上。自此,两人频繁幽会,不能自制。
  孙峻自知有违人伦,大为不安,竟忧郁成疾,卧榻不起。某夜,忽梦诸葛恪仗剑直入,喝道,狗贼,竟奸淫太后,我必取汝狗命!
  骂毕,一剑刺穿咽喉。孙峻大叫一声,幡然醒来,顿觉咽喉巨痛,不能呼吸,急召孙綝,命其入宫请全太后。全太后大惊,急来探视。孙峻斥退左右,说全太后道,臣恨命短,再不能侍奉太后。今陛下幼弱,群臣各怀异心,若不慎,或生剧变。臣知孙綝忠厚,又为族亲,请以孙綝代我,必能使群臣悦服,社稷无忧。
  全太后知孙峻将死,略为安抚,遂告辞,请孙亮下旨,以孙綝为侍中,拜武卫将军,领丞相事务;当日夜,孙峻病死。
  吕岱知孙綝代孙峻为丞相,大怒,召文钦、刘纂、朱异、唐咨等商议,欲联名上书,请全太后废孙綝,以滕胤为丞相。文钦、刘纂、朱异、唐咨等以为局势纷纭,恐反招祸患,不敢举。吕据大失所望,遂领部属入江都,欲与滕胤呼应。
  孙綝闻知,召文钦等俱还建业。文钦、刘纂、朱异等恐有变,欲抗命;唐咨以为不可,请屯兵建业外,以观动静。文钦等以为然,俱屯城外。孙綝闻知,恐文钦等逼建业,大惧,即召从兄孙宪;孙宪以为文钦等不知所从,若施以恩惠,必能用之。孙綝纳其说,只身入军营,会文钦等,大加安慰。文钦等再无疑,俱称愿奉命。
  孙綝大喜,又知吕据走江都,与滕胤合,再召孙宪商议。孙宪道,大司马吕岱病危,可以滕胤入武昌替吕岱。武昌俱为诸葛恪、吕岱旧部,滕胤必不肯往,可以抗旨为由除之,以绝后患;若滕胤死,可命文钦、刘纂、唐咨等攻吕据,大局定矣。
  孙綝纳其说,请以滕胤为大司马,代吕岱镇武昌。
  滕胤果不肯奉命,上表坚辞;将军孙咨闻知,力劝滕胤往武昌,与吕据呼应,或能扭转大局。滕胤仍不肯,称大丈夫不屑阴谋。
  孙綝求见全太后,称滕胤拒不奉命,欲与吕据等谋反。全太后大惊,命孙綝收捕滕胤。
  孙綝命将军刘丞举精甲五千夜入江都,围滕胤;滕胤大惊,率家仆拒之。刘丞等破门而入,杀滕胤。
  孙綝又命灭滕胤三族,杀尽亲信;又恐吕据反,即命文钦、刘纂、唐咨、朱异等往江都,攻吕据。
  三十二
  吕据知文钦、刘纂、朱异、唐咨等大举而来,急召部属,欲拒之。部属见情势危急,劝吕据弃江都,转投诸葛诞。吕据不听,斥部属道,我非小人,不作叛逆!
  于是令部属坚壁深沟以待之。文钦等围江都,朱异劝文钦勿攻,愿说吕据降。
  文钦纳其说,请朱异入江都见吕据。朱异为朱桓长子,吕据为吕范次子,彼此相交甚厚。
  朱异说吕据道,卿父子功勋卓著,深受天恩,岂能谋反?
  吕据道,孙綝不过鼠辈,窃取大权,凌驾群臣之上,此社稷之耻也;我所欲者,为国除害也,卿何有此言!
  朱异道,陛下幼弱,黑白颠倒,日月不明,是非不清,在所难免也;若欲匡正,可从长计议,何必操切?
  吕据冷笑道,我虽不才,耻居竖子之下;孙綝类如猪狗,竟能翻云覆雨;既火入枯茅,岂能不急!
  朱异道,今大军围城,若顽抗,必玉石俱焚;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卿家学深厚,博古通今,岂不知此理!
  吕据道,请勿再言,我不惜一死,誓与孙綝不两立!
  朱异知吕据心如铁石,告辞。于是文钦等四面强攻,江都内外风声鹤唳。
  吕据部属知敌众我寡,必败,竟夜开城门迎文钦,文钦等大举而入。吕据携心腹,退守城楼;文钦等围之,欲逼降。吕据大骂文钦不忠,文钦大怒,引弓射之。吕据身中数箭,死于城楼。
  朱异等深感吕岱壮烈,厚葬之;文钦尽收吕据部伍,还建业。孙綝大喜,张设酒宴,犒赏诸将。
  是夜,孙綝召孙宪密议;孙綝道,今滕胤、吕据皆灭,群臣无不慑服,我欲说全太后,以卿为右将军,助我军事,卿以为如何?
  孙宪忙道,我唯以丞相之命是从,当披肝沥胆,誓死不二!
  孙綝道,然我仅以武卫将军领丞相事务,名不正则言不顺;况局势动荡,或再生变故,奈何!
  孙宪深知其意,入宫拜见全太后。孙宪道,臣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今事端频起,人心纷乱,应宠信亲族,除尽异己,否则,恐不能定大局。武卫将军孙綝忠心耿耿,既欲依靠,应正其名,免使他人觊觎。
  全太后以为然,请孙亮下旨,拜孙綝为大将军、录尚书事,统领群臣;拜孙宪为右将军,协助军事;以王惇为卫将军。
  孙綝知孙宪奸猾,暗怀异志,渐与之疏远,不再合谋。孙宪大失所望,怨恨不已,欲除孙綝而自代。
  孙宪知王惇与诸葛恪友善,既恨孙峻杀诸葛恪,又恨孙綝专权,于是与之暗结,欲谋杀孙綝。
  王惇说孙宪道,孙綝之势日盛,若不广结同盟,不能除之。孙霸之子宛陵侯孙壹与吕据为姻亲,颇恨孙綝杀吕据;我与孙壹为故交,愿说其与我等同谋。
  孙宪大喜,请王惇笼络孙壹。王惇命家奴持书信往夏口,拜会孙壹。家奴出建业,恰遇文钦练兵,令士卒断道,绝行人;家奴不屑,欲强走;部将大怒,执之,家奴大肆谩骂;部将知为王惇家奴,不敢主张,扭送文钦。文钦大疑,软硬兼施;家奴恐性命不保,以王惇密信付文钦。文钦不敢怠慢,执家奴拜会孙綝。孙綝惊怒不已,命文钦收王惇。
  王惇闻知,召部属大集府第,欲拒之;文钦命部属举火,欲焚毁宅第;王惇部属大惧,执王惇出。
  孙宪知谋泄,大为恐惧,饮药自尽。
  孙綝杀王惇,夷三族,又命朱异入夏口,捕孙壹。孙壹获知,急率亲随逃走,辗转入建业,藏匿馆舍,遣心腹入宫,拜见全太后,欲试探。全太后恐孙綝专权,欲以孙壹牵制孙綝,于是暗召孙壹。
  孙壹大喜,夜半入宫,哭说全太后道,大将军欲置臣于死地,臣惊恐不安,仓皇出逃,请太后救命!
  全太后道,信出王惇,卿并非同谋,何罪!
  孙壹忙道,太后再造之恩,臣虽粉身碎骨不能报万一!
  全太后又道,卿与孙綝俱为宗族,岂能互害;妾必请陛下委卿重任,为国效命;愿不负殷切之望。
  孙壹喜出望外,叩头谢恩。于是全太后请孙亮下旨,拜孙壹为镇军将军,守夏口。
  孙綝不能除孙壹,恨之入骨;然不敢与全太后争,只好暂忍。此后,凡有大事,全太后俱召孙壹来建业,与孙綝共商;孙綝渐知全太后之意,恐不能自保,于是上表,称曹魏诸将大屯东南,虎视狼顾,危机四伏;臣为此食不甘味、睡不成眠。今老将俱丧,后继乏人,请征诸将子弟严加训导,以备国家之需。
  全太后不知用意,准之,命诸将子弟应孙綝。孙綝尽召子弟,获数百人,大集府第,每日教习;又深锁门户,令子弟不得外出。全太后方知,孙綝已执子弟为人质,诸将或投鼠忌器,不敢与孙綝争,于是悔恨不已。
  扬州刺史乐琳乃乐进长子,自恃功臣之后,为人骄慢;诸葛诞恨乐琳张狂,鲜有往来。乐琳亦恨诸葛诞凡事自决,拒不磋商,于是致信司马昭,称诸葛诞每言夏侯玄、李丰冤死,欲为之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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