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野性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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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野性难驯
  通常来说,炼丹师需要有火灵根才能驾驭火灵力炼丹,在此之上,若拥有亲近自然的木灵根更佳。
  进入决赛的优秀炼丹师里有十数人是火木双灵根,宁修竹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当年游凭声给他指路去灵洲学炼丹的原因。
  除此之外,没有火灵根的人若想炼丹,必须通过契约火系妖兽或者异火,当然,后者比前者罕见得多。
  展运没有火灵根,所以失去异火后,他只能临时拿出自己的契约兽来参加比赛,即使与妖兽配合不佳,仍要抓住这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进入决赛,若连这只火驹都失去了……他眼中流露绝望之色,不敢多看那只黑蟒和黑蟒的主人,将视线转向那张让他痛恨的熟面孔,哆嗦着道:“你已经废了我的异、异火,还要抢走我的灵兽?!”
  夜尧啧了一声,居高临下威胁道:“别废话,让你交就交出来,你这条命和你的灵兽只能留一个!”
  这位正道之光恫吓人的时候,半点儿看不出来身上的正气,加上他此时肤色发黑的普通模样,生动扮演了一个凶恶土匪的形象。
  游凭声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说要放人走了?黑蟒显然不介意连人带兽一起吞了。
  夜尧摸摸鼻子,低声说:“参赛者五十八人,少一人便引丹盟注意,太麻烦了。况且这件事上……他是无妄之灾?”
  许多人认为夜尧惩奸除恶是“代天行事”,将他捧上了极端的不似人的高度。
  但实际上……夜尧从不觉得自己有惩罚他人的权力。
  ——毕竟他只是个修仙的,又不是衙门捕快嘛。
  例如展运恩将仇报之事,他只是恰好遇上了便帮一把,当事人沙觅荷既然惩罚过展运,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已经了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眼下是因为倒霉撞见他们……他无法问心无愧地看着对方就这么被蛇吃了。
  好在他身边的人并非不讲道理,也不嗜杀。
  在夜尧的逼迫下,展运放出火驹,黑蟒一口吞下。游凭声没多说什么,只在它意犹未尽缠自己要吃人的时候不耐烦地将蛇踹开。
  展运双眸倒映出灵兽被蟒蛇吞吃下去的可怖景象,惊怒交加得浑身发颤。
  参加决赛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心底想要鱼死网破,然而提不起任何反扑的勇气。
  刚才他拿出丹盟发的玉牌和传讯符求救,黑蟒居然一口将法器和符箓吞下,可怕的威压让他丝毫不敢生出反抗的欲望。
  还有眼前陌生的黑衣男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根本就不是参赛者!也绝不是丹盟的人!
  夜尧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没关系,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
  “我要吃人。”黑蟒吞完火驹还在碎碎念,“我要吃人……”
  游凭声:“闭嘴。”
  “我要吃人……!”沙哑声音变大,巨蟒倏然竖起上半身,口中腥风吹在游凭声头顶。
  夜尧面色微变,他从没见过契约兽意图袭击主人。
  现存的史书里,也从未记载过有人契约魅影吞乌蟒,这种嗜杀的妖□□望不被满足竟然会噬主?
  如墨发丝在气流里飞扬,在蛇身缠上之前,游凭声熟练飞出蟒蛇套的圈,闪身出现在蛇头之上。
  轰!
  巨蟒摔在地上,他重重踏上蟒身的七寸。
  “你今天给我惹了麻烦。”游凭声冷冷道。
  “我说过什么?只有我允许的时候,你才能动口。”足下一寸寸用力,蛇头陷在地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游凭声没给魅影吞乌蟒定过不能吃活人的规矩,杀人的方法在他眼里没有对错高低——死在他的刀下和死在他的契约兽嘴里有什么区别?
  但只有在战场上与敌人对战时,他才允许这条蛇生吃活人。
  野性难驯的妖兽更需束缚,主人定下的规则是不可撼动的底线。
  地面陷得更深,蔓延出地裂一般的裂纹,脚下的蛇身狰狞扭动。
  砰!砰!
  蛇尾狠狠拍击在地面上,宛如地动山摇,却无论如何挣扎不得。
  片刻后,巨蟒身形缩小,手指粗细的细长黑蛇从地面裂缝里钻出,爬回游凭声脚下。
  “知道了。”它蔫头耷脑地说。
  不远处的夜尧:“……”
  从任何角度看,都是非常惊人的一幕。
  他走到游凭声身边,问:“它经常这样?”
  “嗯。”游凭声漫不经心道:“打一顿就好。”
  夜尧:“……”难怪动手这么熟练。
  游凭声当然熟练。
  类似的场景在他降服魅影吞乌蟒后的百余年里发生过不知多少次,开始的时候着实废了他不少力气,驾驭这只凶兽的每一日都仿佛在刀尖上起舞。
  近些年影蛇暴走的次数逐渐变少,这一回大概是刚刚晋阶,煞气太充足,它才又不安分起来。
  夜尧唇瓣动了动,默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
  现在看起来游刃有余,然而最初的时候……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真的会有人选择强行契约这样的凶兽吗。
  *
  与此同时,北溟,度厄教。
  浓郁的灵气漩涡在后山山顶聚集,空气中充满腥甜药香,钻入鼻腔让人心脏发紧。
  某一时刻,灵气流灌入山体中的修炼室内,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明明尚未看见威压的主人,教中从上至下所有魔修已放下手里的事,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头顶抵在地面。
  下一秒,一道黑色人影凭空而立。
  “恭迎教主出关!”如雷般齐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恭贺教主晋阶!”
  没有哪一个魔门像度厄教这般极端集权,教主的一举一动都深深震慑着所有人。
  晋升元婴后期,婪厌意气风发,地面上熟悉的恭维听在耳中,却让他没什么兴趣。
  他瞥了一眼地面上蝼蚁般跪了一地的教众,唤了声:“老七。”
  面无表情的傀儡出现在婪厌身后。
  “该去瑞都了。”婪厌勾了勾唇,道:“你去找你原来的主人,而我……”
  ……
  丢失的傀儡找回来时,赖天南正在丹盟总部,两名手下将一个骂骂咧咧的老头压在他面前。
  见到老七,他顾不得其他,腾地站起来,掐住老七的脖子目眦欲裂,“你还敢回来……还敢一个人回来?!我儿死了,你身为护卫,竟然活着回来了?”
  傀儡感觉不到痛苦,被扼住脖颈也毫无反应,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呆板的“是”字。
  “杀我儿的是谁?”赖天南沉声问。
  老七回答:“不知凶手身份。”
  赖天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部力气,才压抑住掐断对方脖子的欲望。
  “若当面见到,你可能认得出?”
  要是回答一个“不”字,他便掐死对方给英纵陪葬!
  所幸,老七回了肯定答案。
  “跟我走!”赖天南立即大步走向门口。
  压着老头的两个手下忙道:“盟主,抓到的这个天机阁修士……”
  “先关起来,等本盟主回来再说!”赖天南不耐烦道,带着老七匆匆踏入丹盟内部的传送阵。
  阵法亮起,将两人传送到决赛的药场。
  “华谦那老东西最有嫌疑……”赖天南满面阴沉地自言自语,“他手下不乏元婴高手,打败老七不难……”
  他带着老七只顾寻找华谦,走出数米,才看到不远处正在采药的三个炼丹师。
  “盟主!”领头的是徐家本家培养的炼丹师,他见过赖天南,受宠若惊打了个招呼,身后两人见状忙跟着行礼。
  赖天南随意摆了摆手,正要路过三人,忽听那徐家人疑惑开口:“这位……难道是本家的前辈?”
  赖天南脚步一顿,幽深的双眼射向对方,“你能认出他?”
  徐家炼丹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再次施了个礼,道:“不知是本家哪一位……”
  话音未落,劲风扑面,一道灵力猝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另外两名炼丹师傻眼了,来不及逃跑,同样被赖天南挥手夺取性命。
  转眼杀了三个人,赖天南深深皱眉,却并非心生怜悯。
  “竟然认出来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七曾经是徐家的七长老。两人偶然相遇,为夺取一件天材地宝对上,赖天南击败对方,将这好不容易捉到的元婴修士俘虏回去,炼制成了傀儡。
  此事发生在多年以前,无人知晓才对,傀儡的面容也早已在药的作用下扭曲变形,怎么一个照面就被徐家的小辈认了出来?
  “看来该给你带个面具。”赖天南冷笑一声,“不过也不会太久了,等找到害英纵的凶手,便送你下去给我儿赔罪。”
  “走,先去看看华谦那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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