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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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手稿
  陈意挂着俩黑眼圈:“你们别不信,我昨晚真的看到水怪了,脖子老长了,眼睛还发绿光,一直在湖里转悠……”
  方荨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就这么小个湖,怎么可能塞得下水怪。”
  “小型的,一方水土养一方怪。”陈意措辞严谨,凑上前道,“看什么呢?”
  方荨道:“哎你们这种直男不会懂的,林裕淮亚巡演唱会!再过五分钟就要开票了,紧张死我了。”
  陈意嗤之以鼻:“庄潇揍过的人。”
  方荨大惊失色:“真的假的?听起来像洋葱新闻。”
  正在看剧本李敬池倒是望了过来:“首场演唱会在哪举办?”
  方荨道:“当然是玉城啦,林裕淮的老家,不过第一场最难抢了,我也不报什么希望……”
  她和陈意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蛐蛐起庄潇的打人行径。听到玉城的名字,李敬池停了笔头,打开微博搜索林裕淮演唱会的场次安排。
  第一站是玉城,中间穿插着日韩泰新以及荧城、海城和云城。李敬池把宣传图划到最下方,发现最后一场在春城。他悄悄松了口气,距离末场还有好几个月,帮冯屿拿到门票应该不难。
  另一边,陈意道:“其实我不太看好庄潇,这位爷脾气十分之恶劣,不像林裕淮,嘴温柔甜又有人夫感,只可惜车祸撞坏了脑子。”
  方荨问道:“那唐总呢?”
  陈意惋惜:“我的评价是不如庄潇,和他在一起还不如去找昨晚那只水怪呢。”
  李敬池面无表情:“我都听到了。”
  陈意顿了顿,闭嘴工作,过了一会,又开始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和方荨八卦。李敬池听陈意从一念成邪分析到第五春,正当他忍无可忍时,打水回来的庄潇脸色阴沉地揪住陈意的后领:“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庄潇可能有性功能障碍,他们同居五天都没——”陈意话还没说完,就像只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在瞥见庄潇的脸色后,他顿时噤若寒蝉。
  方荨怜悯地看着他,庄潇却转头问李敬池:“我有性功能障碍吗?”
  一来二去,最终受害者变成了李敬池,作为粉丝,他站在“替庄潇澄清谣言”的漩涡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那道直白的视线中,李敬池清了清嗓子,发言很官方:“应该没有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天下午,全剧组都知道庄潇和李敬池在一起了,而挨揍的唐忆檀当之无愧地成为了第三者。次日,毛路提着两大袋咖啡来拜访,何彦遥直接拒绝道:“我们剧组不缺这两杯咖啡。”
  李敬池低头摆弄着摄像机,一声不吭,而毛路冷静地看向他:“李先生,这是唐总为您点的咖啡,三十公里外送过来的。”
  西城的小镇落后,唯一一家咖啡店也只做速溶。李敬池嘴挑,喝不到现磨的就不喝。唐忆檀和他一起生活过几年,自然清楚这种细节。
  闻言,李敬池终于抬头:“他人呢?”
  “……”毛路道,“生病了,在镇上的医院。”
  李敬池对唐忆檀生病毫不关心,不咸不淡道:“那真可惜,没机会把咖啡浇在他头上了。”
  毛路提着袋子的手一紧:“李先生,唐总说如果不送到您手上,我就不能回去。”
  李敬池道:“难得看你这么不懂变通。”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毛路虽然帮唐忆檀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但终究还是个不善言辞的助理,不能替他追人。三番五次后,毛路放下袋子:“我把东西放在这里,您想喝的话就喝吧。”
  李敬池不语,自然也就随他去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咖啡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 全剧组清晨起床采风,毛路拎着十几盒粥在农舍门口送早餐;第三天,李敬池下田拍牛,迎面遇上了抱着果切的毛路;第四天,李敬池累得食意全无,毛路却在晚上送来了荧城私房馆的小炒。
  第五天的傍晚, 天空飘起了蒙蒙小雨,唐忆檀本人终于拜访了农舍。细雨如丝,他看着李敬池脚踩泥巴,腿肚沾满黄土,高声喊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他赤裸双脚,头戴斗笠,眼中充斥着满溢的生命力。唐忆檀看着他抚摸着老牛脊背的样子,脸庞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方荨累得直不起腰:“不辛苦不辛苦,还是导演最辛苦。”
  他要做导演了吗?失踪的两年里他去了哪里?
  然而唐忆檀什么都不知道,李敬池把他当成陌生人,所有事对他守口如瓶。
  剧组收工,何彦遥对李敬池努努嘴,示意他看向田边。李敬池回过头,这才发现唐忆檀站在雨中,一身黑衣萧条而孤独,脸颊却泛着红光。这副场景看起来很是诡异,李敬池皱了皱眉,没有理他。
  唐忆檀伸出手:“荧城米其林三星的那家法餐,你吃过的。”
  看到保温袋上的字样,李敬池想起这家就是唐忆檀生日爽约的餐厅,他一哂:“别送了,我不想吃。”
  唐忆檀坚持道:“你说过喜欢吃鹅肝。”
  李敬池道:“过家家的把戏还没玩腻吗?之前等你算我有耐心,我现在没空也没兴趣再陪你过生日。”
  唐忆檀保持着递出袋子的动作,面上却是怔住了:“我当时去玉城一周只是因为工作,是孟厉派孟知和我谈合同,看场地,这期间毛路和其他高层都在。生日那天他们留我吃饭,我不知道是孟家的聚餐,就被孟知爷爷用婚约的借口绊住了……”
  李敬池回过头,只见唐忆檀呼吸急促,脸上泛起不明显的低烧潮红,“我没有爽约。我拒绝了和他们合照,一口饭也没吃,连夜走高速赶回荧城,只想在十二点前见到你,因为我答应过你要陪你过生日。”
  断断续续的高烧让他头晕目眩,身体疲软,也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唐忆檀才会吐露真心。李敬池静静看着他,视线落在他颈间的银链上:“你说反了吧。”
  唐忆檀没听清:“什么?”
  李敬池吐字清晰:“唐忆檀,你说反了吧,是我陪你过生日,不是你陪我。”
  保温袋落地,温热的汤洒了满地,唐忆檀狼狈地站在雨中,直到李敬池漠然转身,他才道:“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如果我那天赶回来了,我们会不会——”
  “不会。”李敬池头也不回地打断他,“你想多了,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从这天起,唐忆檀一送就是一个月,他钱多,李敬池也不心疼,就随着他找遍天南地北的东西来送。这期间何彦遥劝过,方荨劝过,就连嘴馋的墙头草陈意也劝过,奈何李敬池铁石心肠,面对示好也无动于衷。
  陈意道:“荧城那家私房菜可难预约了,你难道就不想吃吗,啊?”
  李敬池一边确认分镜镜头,一边道:“不想。”
  “我有点想吃。”陈意心疼极了,“每天要烧这么多钱,还不如送给我。”
  庄潇冷冷道:“他自己活该,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唐忆檀的?”
  陈意谄媚道:“您的。”
  这周工作轻松,牛神剧组勤快又能吃苦,李敬池大赦天下,早早就让他们下班了。方荨开心地抱着平板,在灶上架起了迷你电视,拉着田兰一起看。
  陈意好奇:“你们在看什么?”
  方荨道:“林裕淮的演唱会啊,第一场秒空,他怕有人花高价去买黄牛的票,就让工作室开了实时直播,很好吧。”
  李敬池的铅笔一歪,把线条草草画出框外,进了卧室。小姑娘的眼神追着他,喃喃道:“李老师不一起看吗?”
  陈意好心解答:“近乡情怯,更何况是以前舍命救他的情人呢。我估计他是不敢看,因为只要看一眼,他就会去找林裕淮。”
  方荨似懂非懂,庄潇却黑了脸,抬脚把他踹出大门。一墙之隔,李敬池背靠着木门,轻轻闭上了双眼。陈意说得没错,他是怕了,他怕直播太真实,也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去见林裕淮。方荨开得声音不小,若有似无的音乐持续往李敬池耳朵里钻,等林裕淮唱到他最喜欢的几首主打时,一种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
  李敬池张开五指,凝视着阳光下近乎透明的无名指。在玉城的乡下,林裕淮也曾亲手为他戴上过戒指。那戒指是草扎的,却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李允江的来电打断了李敬池的想念,他合上笔帽,却听对面的李允江呼吸急促,连连咳嗽:“哥……我在妈老家这里发现了一些遗物,外婆眼睛不好,只说是妈以前寄来的东西。我看了一下,里面有钱,有年货,也有一摞素描纸。纸上大多是妈的画像,但最下面垫着的……咳咳,好像是爸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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