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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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白知知飞出树洞, 四周是他从小长大的熟悉环境,这会儿天空蒙蒙亮,整个青丘还沉浸在夜色的寂静中。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白知知从储物器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他刚办下来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有他的照片, 还有江凛小院的地址。
  身份证还在他手里, 证明另外一个世界近半个月的经历不是做梦, 也不是幻境。
  一抬手,手腕上的铃铛显现, 随手晃动了两下,片刻后一身寝衣头发乱糟糟连鞋都没穿的北杉睡眼惺忪地飞了过来。
  大概是没睡醒, 第一眼北杉差点没把自家小殿下认出来。
  再仔细一看, 一头短发, 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不正是他家小殿下,北杉惊了:“小殿下!你这穿的什么啊?头发怎么也短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头发撒气啊,诶,幻术啊,吓死我了。”
  刚刚没睡醒,突然被小殿下从床上叫起来, 看错眼还以为小殿下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了, 还好是幻术, 差点吓飞魂。
  北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殿下啊, 天都还没亮呢。”
  北杉说完猛地一下惊醒了,捂嘴小声道:“殿下,难道你是想趁现在月黑风高, 去偷王上的手谕偷溜出去?”
  白知知白了北杉一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北杉啊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空:“这天色差不多寅时了吧。”
  白知知:“我姐走多久了?”
  北杉闻言担忧地看了眼他家小殿下,这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小殿下的脸色,回道:“走了差不多有七八个时辰了吧。”
  想了想又道:“就算我们能顺利偷到王上的手谕,我们大概也追不上帝姬了。”
  出了青丘帝姬准备去哪里历练他们都不知道,想追都没个方向。
  白知知伸手捏住北杉的脸,捏得他嗷嗷叫着又不敢躲开,确定面前人是真实的,这才松手道:“我都还没回寝殿,你就回去睡觉了?”
  北杉揉着脸:“我在外面喊你,你不答应我嘛。”
  再说了,小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待在树洞里不出来,有时候在里面不知道折腾什么,十天半月不出来也是常有的。
  更何况在青丘,又是在王宫里,再怎么样小殿下也丢不了,他可不就放心回去睡觉了。
  白知知哼了一声,幻术一解除,一头长发飘散着落下,轻风拂过,丝丝缕缕缱绻在月色里,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
  微圆的眉眼冷凝了几分,一扫在现世伪装出来的天真懵懂,皱眉沉思时,稚气未褪的脸上已然带上狐族皇室的天家威严,看得原本还嬉笑着的北杉大气都不敢出。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树洞,白知知脚下轻轻一点,飞回了自己的寝殿。
  北杉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挠了挠头,所以喊他过来到底是干嘛呀,哎,帝姬走了,小殿下趁机偷溜的计划破灭了,估计脾气正暴躁呢,这几天他还是夹着尾巴做狐吧。
  回到寝殿的白知知脱下那边世界的睡衣,原本想随手丢掉,想了想又给收进了储物器里。
  走到灵池中整个人泡了进去,浓郁的灵气随着水流冲刷着身体,将这段时间沾染的凡尘浊气清洗个干净。
  发丝沾水后贴服在身上,细如白瓷的肌肤上滚落着水珠,颈脖修长,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地隐在水中,白知知趴在浴池边缘,脸颊贴在修长十指交叠的手背上,池中灵气翻涌,将他氤氲在一片白雾蒙蒙中。
  北杉小心翼翼跟来小殿下的寝殿,悄咪咪冒了个头,看殿下在泡澡,便转身坐到了台阶上等着。
  白知知闭着眼将脸转了个方向,思考着这场奇怪的穿越。
  青丘出入口有洞天石封锁,而青丘的王宫更有巨大的结界,他每一次出入王宫爹爹娘亲都会有感应,不可能有人能有本事将他带走又送回来。
  他在那边世界待了至少半月,而这边才过去七八个时辰,七八个时辰,按照那边时间的计算法,差不多也有十四十五小时,这个时间倒是跟半月刚好吻合上,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两边的时间流速有异。
  回想着去那个世界之前他做的事,好像也没有异常,所有的宝贝灵物都不是刚得的,以前他也不是没在树洞的藤椅上睡觉,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他穿越了空间。
  想到那个世界关于青丘的神话传说,白知知都不知道他是穿越了空间还是穿越了时间。
  难不成现在的青丘就是那个世界传说里的青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知知就摇头否定了,地盘都不一样大,单是青丘就相当于他们那边整个星球的大小了,而这里除了青丘,还有许多修仙大陆,大陆之上还有天界魔界,所以他们应该是两个世界,而不是同个世界两个时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已知拥有的物品没有异常,有异常的就可能是地方,可是那棵树从他记事起就在了,树洞里的树屋也是他一点点规划建造出来的,所以这个契机到底是什么?
  想不明白的白知知虚空抓取一旁的寝衣,从灵池里飞出来时,一个净尘术身上就干爽了。
  披着寝衣往外走的时候,顺便踢了踢还坐在浴池台阶上的北杉:“不睡觉坐我这里干什么。”
  北杉立刻瞪大了眼睛:“小殿下,是谁把正在熟睡的我召唤过来的?”
  白知知笑了一声:“你现在可以去睡了。”
  北杉:“啊,我们不去偷手谕了?”
  白知知:“姐姐刚走,现在爹娘防我防得紧,偷得到才怪,回去睡吧。”
  北杉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走又被喊住。
  “等等。”
  北杉回头:“小殿下?”
  白知知:“你今天睡侧踏。”
  北杉哦了一声,跟在小殿下身后进了寝殿内,看着小殿下上了床,上前将幔帐放下后,自觉爬去侧踏。
  作为小殿下的贴身护卫,他从小就是跟小殿下吃喝睡在一起的,后来小殿下长大了,不喜欢做什么身边都跟个人,才打发他去了偏殿,现在睡回了自己更熟悉的小床,北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一旁轻浅的呼吸,白知知盯着头顶光亮柔和的灵珠思索,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一亮,不等北杉过来服侍,白知知自己换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狐爹原本坐在院中慢悠悠喝着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想都没想起身就跑。
  白知知刚来就看到亲爹跑了,连忙追了上去:“爹!!”
  狐爹:“别找我,有本事找你娘去!”
  白知知大声喊道:“我不是找你要手谕!”
  狐爹:“不要手谕也找你娘去!”
  他最是耐不住儿女撒娇的,在他面前哭唧唧几声他就没辙了,现在女儿外出历练,家里就剩儿子了,他心肠可得硬起来,不能让儿子撒撒娇哄了去。
  白知知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上仙的爹,见实在是追不上,白知知干脆就地一坐,仰头张嘴大喊:“娘!!!”
  已经跑远的狐爹一个闪现折返了回来,一手捂住了白知知的嘴巴:“别喊别喊,你娘今天有早朝会,你乖一点,爹爹宝库让你随便挑两件宝贝好不好?你知道的,以后整个青丘的重担都要落在你姐姐的身上,历练是她狐生成长的必经之路……”
  白知知一把拉下亲爹的手,顺便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都说了不是历练的事!”
  狐爹停止了说教洗脑,这才问道:“那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追我。”
  白知知:“你不跑我又怎么会追。”
  狐爹哼了一声,理了理衣服,恢复狐族王夫的威严:“说吧,找爹爹什么事,看上什么宝贝了?还是想要出王宫去玩?去玩可以,身边要多带几个人,不能只带着北杉就出去。”
  白知知也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张开双手道:“爹爹看我,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狐爹绕着儿子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夸赞:“今天的知知更好看了,这衣服是上次凤族的空岚大师炼制的云珠清月吧,果然衣带珠光,行走挥袖间仿若月气缥缈缠绕,好看,配得上我儿子的绝顶容色。”
  白知知无语地看着爹爹:“不是衣服,是我!昨日修炼时我觉得气息瘀阻,心神难定,恍惚间仿佛灵魂出窍去往陌生之地。”
  狐爹闻言一把抓起儿子的手,驱动灵力探入他的体内查看,仔仔细细将所有的经脉灵台甚至丹田气海都检查了一遍后,没忍住抬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神魂稳固得很,尽说些吓爹爹的胡话。”
  臭小子,定是因阻他历练,在这儿卖惨吓人。
  白知知自查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被爹也检查了一遍,真有异常他爹不可能看不出来,白知知只好把这事放下,打算等下自己再去树洞里查看。
  揉了揉被打的额头,白知知又取出带回来的两枚玉佩:“爹,这个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狐爹接过玉佩看了眼:“这是哪来的?”
  灵气微末,雕工粗糙,外面炼制的障眼之物更是形同虚设,王宫里应该没有这等下等物。
  白知知:“爹,能看出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狐爹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两枚玉佩瞬间扣拢在一起,一股股灵力灌输进去后,外层的遮掩之物碎裂开来。
  藏在其中的两枚软铁扭转在一起,相互碰撞又相互排斥。
  白知知抬着头看着:“这是什么东西?”
  狐爹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一点,将上仙的力量灌输了进去之后,两块软铁竟然凝结成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锥形之物,上面有一轮一轮参差不齐的齿轮痕迹,像是开启什么东西的钥匙。
  将化去遮掩的东西递还给儿子:“上面有空间气息,有可能是开启什么小型空间的钥匙。”
  白知知打量着钥匙:“小型空间?”
  狐爹:“你从哪里得到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配套的宝箱或者境地,不过根据上面的气息,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无论是装载厉害物品的宝箱还是什么大型境地,能够将其封锁的钥匙内里定然藏着巨大的能量,凭这个钥匙里承载的能量来说,能被它开启的东西厉害不到哪里去。
  白知知收好钥匙,又问道:“爹,我那个树屋是什么树啊,它长这么大,多少岁了?”
  狐爹疑惑地看向儿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知知:“想起来就问问,我之前翻阅过百物集,但好像没找到关于那棵树的记载。”
  狐爹:“那棵树啊,算起来也有数万岁了,比你爹娘年纪都大,具体是什么树真不好说,因为是许多树木花草融合生长到一起的,你看它每年开出的花都不一样,灵木灵草之间相互吞噬,渐渐就长成那样了。”
  白知知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感觉问题就在树上,然后朝着自家狐爹伸出了手。
  狐爹满脸疑惑:“??”
  白知知一脸你可不能赖账的表情:“私库钥匙,两件宝贝,爹爹说话要算话的。”
  狐爹瞬间瞪圆了眼,这个臭小子,这种事怎么就记性那么好,轻哼一声,丢出自己私库的钥匙,还不忘叮嘱:“就两件啊,超出你修为太多的东西不能拿。”
  白知知拿着钥匙就跑了:“知道啦!”
  听说小殿下又从王夫那儿哄走私库钥匙得了两件新宝贝的时候,北杉正叼着他的早餐一边走一边寻着牵引铃的感应找他的小主子。
  最后成功在树屋外找到了他家小殿下。
  看着白知知坐在树屋外盯着巨大的古树不知道在想什么,北杉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殿下,这个树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白知知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颚,闻言头都不转道:“你来了正好,去灵药园给我挖点土。”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北杉:“啊?挖土?”
  白知知:“也不用挖太多,挖一方布储物袋的量就够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很听话的北杉三两口吃完糕点,往药园的方向走去,只是有些搞不懂小殿下要土干什么,还要灵药园的土。
  不等他走远,白知知又喊道:“再去捡一布储物袋的蛇灵果,嗯灵桃也摘一点,青莲果也摘点,去吧。”
  北杉再次疑惑了,都是些不值灵石的东西,那些果子最大的用处也只是给小殿下熏寝殿闻香而已,一次摘这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照办了,半天时间不到就把小殿下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白知知收好布袋子,想了想还有什么东西没准备的,充足的灵石灵药灵丹灵果,防御的灵器,攻击的灵器,差不多都准备妥当了。
  白知知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北杉招手:“跟我进来。”
  跟着小殿下进了树屋后,北杉被按着藤椅上,白知知跟他一起坐了上去,等了片刻没动静,便将穿越那天做过的事情重复做了一遍。
  不明所以的北杉看着小殿下清理他的宝库,老老实实待着一动不敢动。
  折腾了半天毫无动静。
  白知知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去吧,自己玩去,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北杉应了一声,出了树屋,看到小殿下直接将大树四周落下结界,奇怪地挠了挠头,帝姬走了之后,小殿下是越来越奇怪了。
  北杉出去后,白知知从储物器里拿出另外一个世界的睡衣换了上去,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又将穿越那天做的事一个人再次重复了一遍,还是毫无动静。
  白知知轻啧了一声,更加不解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他再也过不去了?
  虽然去不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外出游玩的一场梦,可是不搞清这其中的原因,真的很难受啊。
  白知知抵着下巴环视着整个树洞,仔细查看每一处他觉得可能有异常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坐着的藤椅上。
  藤椅是树根编织的,这棵树长得太大了,树根盘得又多又深,在他才百来岁的时候喜欢吊在树根上玩,后来爹爹就让人把树根缠绕起来编织成椅子,以前还偏柔软的树根越长越硬实,这个藤椅也变得越发结实。
  脑子里正发散着思维的时候,白知知目光一凝。
  生长了数万年的参天古树,盘踞着的树根,植物是相当可怕又强大的存在,小小一截树根就能不断生长,有些树根能深入到妖修都下不去的地底深处。
  所以问题会不会是在地底,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树根盘踞缠绕住了,然后被树根吸收了力量,连带着掌握了那个东西的能力?
  白知知摸着藤椅,想到爹爹说这棵树没有具体记载,没有名字,就是因为当初很多木系植物生长在一起,相互吞噬慢慢长成这样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吞噬了地底的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白知知立刻摆出打坐的姿势。
  他是木灵根,天生就对植物有亲和力,从小就是在树洞里玩大的,他与这大树的气息不说融合得有多深,但近千年的相处,彼此沾染融入一些也很正常。
  他想借助自身木系灵根的灵力攀附在树根上,看能不能以树根为媒介,查探地下深处有没有什么东西。
  随着灵力的探入摸索,白知知慢慢入了定,神识在整棵大树里的游走,他能感觉到这棵大树蓬勃的生命力,还有内里无比强大的木灵之力,这些木灵之力就像散落的星光,一粒一粒漂浮在他四周。
  白知知不自觉地用神识去触碰,去吸收,木灵之力也很亲近他,不需要他如何去抓取,它们就本能地朝他涌来。
  木系的力量越吸收越多,白知知觉得自己整个被包裹在舒服又温暖的灵海中,舒服到让他想要伸展四肢翻滚两下。
  想要翻滚的念头刚生出,一股猛地下坠感将他从入定中拉扯着醒来,几乎是瞬间,四周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知知猛地睁眼,他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树屋变成了江凛小院的房间。
  白知知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是夜的漆黑,转头去拿放在床边的手机查看时间,距离他之前在这边躺下,只过去了不到一小时。
  这次他在青丘待了至少有一天,但这边才过一小时,这么一算时间流速好像又变了,这个时间流速似乎是以他为准,他在哪边,哪边的一天就是另外一边的一小时。
  他好像发现了穿越的方法,找到来往两个世界的窍门了,只是从青丘过来的办法找到了,但从这边回去的办法还需要再尝试。
  但不管怎么样,他可以回家,回家之后还能过来,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小心摸索这个世界,不用担心受困于这个世界,不用再有所顾忌,他完全可以把这里当青丘之外的游乐园。
  这么一想,白知知忍不住在床上跳了起来,虽然这里并没有修仙大陆大,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但这里是青丘之外,这里有好多修仙大陆没有的东西,他不需要想办法偷娘亲的手谕也能出来玩了!
  他更不用在姐姐离开之后,一个人待在青丘啦!
  这边的床跟他寝殿的白玉床不一样,软蓬蓬的跳起来还能带回弹,蹦一下能在力的作用下将他回弹得更高。
  只是还没等他兴奋的多蹦跶两下,就听到窗户外响起了一声轻笑。
  白知知站在床上闻声看去,就见江凛站在窗外正看着他笑。
  白知知跳下床爬上窗边的桌子看着他:“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窗外干什么。”
  忘了用幻术遮掩起来的长发随着他攀着窗台的动作丝滑地散落下来,被月光照亮的木窗,长发容色绝艳的小狐狸,微微仰着头朝自己看来,江凛恍惚一瞬后,眸中闪过惊艳。
  但他眼中只有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并无太多杂欲,只是觉得刚刚在床上蹦跶的小狐狸挺可爱,正好路过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这么晚不睡,还在玩蹦床。”
  白知知摇晃着脑袋:“你不也没睡。”
  他在青丘刚睡了一觉过来的,这会儿破解了穿越的办法,正兴奋着,哪里还睡得着。
  江凛:“我现在就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睡,别蹦太晚。”
  白知知哼了一声,又问:“你刚刚出去了,去哪里了?”
  江凛也没隐瞒:“你们下午在会所遇到的赫尔,他买下的仕女图离开会场之后就被毁了,于是回会所讨要一个说法,他是异能者,有关修行者的事都在管理局的处理范围,所以我去处理了一下。”
  白知知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江凛竟然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微微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莫名有些心虚道:“他找会所的麻烦了吗?你怎么处理的呀?”
  江凛:“应该是他们自己人内部出了问题,跟会所无关,我去把人打发了就没事了。”
  白知知:“内部人出了问题?”
  江凛不觉得白知知是什么都不懂的狐狸,所以并没有敷衍地解释道:“简单来说是有人不想他得到画,所以在他买下画之后想办法把画给毁了,会所作为拍卖的主场,他们既然把画拿出来拍卖,就不会做卖出去后再毁了的事,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白知知心虚地眨眨眼:“什,什么可能?”
  江凛:“有另一个势力的人盯着画,据说当时这幅画在拍卖的时候就竞争得很激烈,也许这画里有什么秘密,对方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事情的真相暂时不知道,不过目前的麻烦已经解决,还有什么好奇想知道的?”
  白知知:“我想知道什么你都告诉我?”
  江凛认真沉吟片刻:“有些事不能告诉你。”
  本来不好奇的白知知一下就好奇起来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江凛笑着道:“我的银行卡密码不能告诉你。”
  白知知又是一声轻哼:“谁稀罕知道你这个,看看你小院的大门,都破掉漆了,看你也不像有钱的。”
  江凛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了顺,拨到了身后,眼眸中盛着笑意道:“不是破了,那些是过往,是许多人,许多事存在过的痕迹。”
  白知知领会不到江凛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但他能看出那双笑着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笑,好像还带了些他现在理解不了的沉重。
  不等他细看,江凛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半个圈往里推:“很晚了,就算是妖修也不要熬夜,睡觉了好不好?”
  白知知:“我知道你修为为什么这么低了。”
  江凛嗯了一声:“为什么?”
  白知知:“修士从来都是不睡觉的,他们都是时刻打坐修炼,入定修炼一场就等于睡过了。”
  江凛闻言轻笑:“你见过很多修士?”
  白知知老实道:“没见过,但书上是这么写的。”
  江凛:“看样子你修炼的洞府里有很多关于俗世的书,但时代不一样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我们又何必那么脚步匆忙。”
  白知知转头看江凛,江凛将他脑袋轻轻掰了回去:“现在,睡觉了。”
  被迫回到床上的白知知看着盯着他重新睡下后才离开的江凛,耳朵里听着慢慢走远的脚步声,其实也不算远,因为江凛就住在他旁边的房间。
  他能听到对方开门的声音,走进去,然后关上门,淅淅索索了片刻,又打开了更里面的门,应该是浴室门吧,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出微弱的水声。
  白知知重新闭上眼,听着隔壁的一举一动,连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都不知道。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白知知伸了个懒腰,甩甩脑袋将头发用幻术藏了起来,随手挑了一件这边的衣服换上,不用谁来叫就自己往前院走。
  走到半道看到林小阳还有岳稚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早餐,奇怪道:“今天不在里面吃饭吗?”
  林小阳朝他招了招手:“别进去,江哥在客厅里会客,你快吃吃看这个小笼包,还有隔壁的老城煎饺,这个煎饺高叔去偷师都没偷到,可好吃了。”
  白知知在他们旁边坐下,接过岳稚欢递过来的筷子说了声谢谢,岳稚欢朝他比划了一下。
  一些比较基础的手语白知知有记住,比如说谢谢,不客气,吃饭等,这会儿岳稚欢比划的明显不是不客气,于是朝林小阳看去,询问她在比划什么。
  林小阳往白知知的脸上看了看:“欢欢问,你昨天是不是睡得特别好,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白知知笑了笑,当然高兴,他不用再担心回不了家,这里有任何不利于他的情况发生,他都能撤退,这当然是一件让人高兴又安心的事。
  没想到岳稚欢这么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想到他在小院里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岳稚欢都想着他,还常常帮着教训欺负他不懂这里常识总是逗弄他的林小阳。
  白知知朝着岳稚欢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条粉色水晶的手链:“送你。”
  岳稚欢睁大了眼睛疑惑住了,比划着朝他问为什么。
  林小阳也好奇:“为什么送欢欢礼物,我呢?我有礼物吗?”
  白知知:“这个是女生戴的,上面的晶石能结合人的体温散发出特殊的香气,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你,没有,你昨天还抢我游戏里的怪。”
  林小阳气哼哼了一声,岳稚欢朝他摆手:【谢谢你,我不要,这个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
  白知知将手链放到她的手上:“不贵重啊,就是香石而已,不值钱的小玩具。”
  林小阳:“欢欢你收下吧,知知说不值钱肯定不值钱,这个抠狐狸,昨天就抢他一个怪,他硬是要我还两个。”
  白知知:“你才小气人,一个怪一个金币,多一个金币我就能多扩一块领土了,你抢我地盘怎么行。”
  眼看着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岳稚欢连忙手动给他们降低音量:【都别吵!江哥在里面谈事呢!】
  林小阳捂嘴,朝岳稚欢比了个ok的手势,白知知又吃了几口才问:“跟谁谈啊,什么事?”
  林小阳压低了声音:“就是昨天赫尔买的画,他离开了会所之后他八千万买的画就毁了。”
  白知知嚼嚼嚼,点点头,这个他昨天就知道了,毕竟画就是因为他毁的。
  林晓继续道:“昨天不是有一桌一直跟赫尔竞争,最后实在是没钱了才放弃的人,江哥让人把昨天竞争的人带过来了,他那么努力想要跟赫尔竞争这幅画,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有可能画就是他毁的,虽然是猜测,但把人喊过来询问询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一听这话白知知坐不住了,嘴里叼着小笼包就往客厅跑,他要听听看他们在谈什么。
  林小阳眼疾手快一把…一把没抓住,眼看着白知知跑进了客厅,他也不好再追进去,反正江哥在,江哥镇压得住好奇心大的狐狸。
  白知知跑到江凛旁边坐下,江凛停下谈话看向他:“怎么了?跟小阳又闹起来了?”
  白知知摇头,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有,你们继续。”
  说着看向对面的人,年纪不大,五官还算周正,就是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江凛看他坐下不打算走的样子,也没驱赶,朝着座椅对面的青年道:“不好意思,请继续。”
  青年略微有些局促道:“真的只是因为仕女望月图的作者是我家祖辈,之前这幅画一直在收藏家手里,好不容易得到了拍卖的消息,我们才会想要拍下,只是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如另一位竞拍者,只能遗憾错过。”
  江凛目光直视过去:“唐先生,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仕女望月图已经没了,昨天被拍下后,刚出了会所就烧了,所以不管你想隐瞒什么,都已经没有必要。”
  唐恒猛地起身:“被烧了?不可能,他们花八千万抢下画,怎么可能说烧就烧。”
  江凛:“烧毁画作的人是谁我们还在调查,所以今天请你来,希望你能多提供一些信息,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你们唐家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不止八千万,昨天拍卖会上你们是接了一通电话才停止了竞拍,那通电话是告诉你资金不够,还是告诉你跟你竞争的是异能者,让你不要再争了?”
  唐恒脸色微微一变。
  江凛:“现在画毁了,你说作为最后跟他们竞争过的人,他们会不会怀疑是你们唐家做了什么。”
  唐恒想都没想就否认道:“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从头到尾我们连画都没接触过。”
  江凛笑了一下:“唐先生,你说没做过,我相信,米国的异能者相信吗?你们唐家想要拍下祖上的画作,你说他们米国人又是为什么呢?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知道,他们也知道,他们将东西拿到手,得到了想要的,或许不会再找你唐家的麻烦,现在东西被毁了,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那群异能者,绝对第一个就怀疑是唐家做的。
  唐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画真的被烧了吗?”
  看他明显松口了,江凛带着安抚道:“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但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也不能排除这是他们散播出来的虚假消息。”
  唐恒叹了一口气:“烧不烧的,画到了他们的手上也跟我们唐家无关了,江先生,我今天说的话,你们能帮我保密吗。”
  江凛:“当然,我不会对外透漏任何关于你们唐家的事,我可以跟你保证。”
  唐恒这才开口:“那幅画其实是一个藏宝图,我知道这种事听起来好像有点离谱,但画的作者的确是我们唐家的祖辈,唐家当年之所以能够发家,好像就是因为埋藏的宝贝,我祖上将宝藏的秘密藏在了画里,后来还给后人留了话,如果哪天山穷水尽了,带着画回到祖宅拜祭,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江凛对他的话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如果不是有利可图,赫尔平白无故花高价买画就没意义了:“你们祖宅在哪里?”
  唐恒:“以前的苗源县,现在的落霞村。”
  白知知疑惑了一下,落霞村,不就是发现羡鱼的地方吗,可是那个地方他只发现了水灵晶,没发现什么宝贝啊。
  江凛问唐恒:“画还在你们唐家的时候,你们唐家就没人去拜祭过吗?”
  唐恒道:“当然是拜祭过的,据说老祖宗留下这话之后,他们立刻就拿着画去祖宅拜祭,可是无论怎么拜祭都没什么用,还有人一直对画作经行研究,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后来实在是没有发现,又遇到战乱,丢失了画。”
  画虽然丢失了,但老祖宗留下的话却一直辈辈相传,现在唐家不说有多豪门富贵,拿出近亿资金买回祖上的东西还是能办到的。
  但他们只是普通人,最多因为阶层的便利,稍微知道一些修行者的事,所以当知道有一群异能者盯上画,他们只能放弃,因为他们俗世的钱权,对修行者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凛:“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信息能够提供的吗?”
  唐恒摇头:“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家将仕女图遗失了近百年,现在的唐家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东西,再传个三代也没问题,我们也不想被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事情,只是我们以为画里有秘密的事只有我们唐家知道,也不知道怎么流传出去的,我只希望以后这些事不要牵扯到唐家来,不管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宝藏,都不是我们能拿得起的。”
  谁不会为财富心动,谁又会嫌钱多,但唐恒很清醒,当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有些财富只会成为催命符。
  江凛起身对唐恒表示感谢:“谢谢你的配合,今天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唐恒连忙回礼:“您客气了,能对你们有帮助就好,如果以后那些异能者找我们家的麻烦…”
  江凛直接给出承诺:“你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如果他们找唐家的麻烦,管理局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有他这句话,唐恒放心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他这也算是直接跟修行者搭上关系了。
  江凛让林小阳把人送出去,转头看向安静的白知知:“怎么了?”
  白知知:“要是赫尔怀疑是唐家弄坏了他的画,他要对付唐家,你赶得及过去救场吗?”
  江凛微微挑眉:“这么关心唐家?”
  白知知对上他的视线,睁大了眼睛摇头:“没有啊,就随口一问。”
  江凛朝他靠近了几分:“你在心虚什么?”
  白知知推开江凛:“谁心虚了!我心虚什么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哦!”
  江凛打量了白知知片刻,突然道:“画该不会是你弄毁的吧?”
  白知知嘎地一下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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