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48章
  一众将领见到太子殿下脸色有异,互看彼此,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戚寒舟顾不得在外行为有异,立刻拉住了应浮昇的手。应浮昇骤然回神,二胡不说就往帅帐的方向走,戚寒舟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抬步跟上。
  “这什么情况?”
  “跟上去看看就对了。”
  帅帐内沙盘摆着如今南境的局势,应浮昇刚走进来,回头看向一群跟进来的将领,情急之下才问道:“北境地图有吗?”
  他们现在不是在打南境的仗吗,怎么突然间问起了北境。陆将军刚想说话,戚寒舟走到帅帐后方取出西蜀北连接北境漠北往上的地图,他豁然摊开,挂在了原先南境地图的旁侧,两副地图从左到右连同大半大渊疆土,“北境东部的地图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我需要。”应浮昇道:“越快越好。”
  众将领刚刚在聊的就是北蛮,到这时候他们也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这副紧张的模样,只能说明先前一直提防的北境恐怕有隐患。陆将军让将领们分散开来,有的去理沙盘,有的随同戚寒舟理地图,没半会就将整片大渊疆域拼凑出来。
  前世在这个时期,正是北蛮动乱的时候,在那时戚家全力抵御北蛮入侵,而朝中因为幕后暗党祸乱朝纲,藏在徐家的暗党伸手入皇宫,最后的结果是皇帝久疾驾崩,废太子宫变上位。
  这辈子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应浮昇以为可能不会再发生,可事实上若某些安排是幕后暗党早有的暗棋,什么时候用上,都会随着事态变化推移产生参差。
  在这之前,应浮昇都以为暗党是在利用北蛮,必要时为大渊施压好趁虚而入,而北蛮也不会放过这个能抢夺北境疆土的机会。如果是这样的合作,两者的合作不紧密,且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今天陆将军这段话点醒了应浮昇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早在前朝,暗党很有可能就与北蛮暗通款曲,所以才会导致那时北蛮侵入西蜀。
  暗党早就想夺权,只是当年先帝异军突起,带着乱世百姓与驻军重新开辟了一个朝廷。
  戚寒舟观察着应浮昇的神色:“你猜测暗党与北蛮早就联合了?”
  应浮昇回想着梁州收复以来暗党的沉寂,想要颠覆梁州酿造惨祸的人,派人来刺杀他,却在战事上举止谨慎,只能说明一点,他们在等时机。
  两人的态度,足以让身旁的将领洞悉问题。
  “什么?殿下的意思是暗党早就跟北蛮联合,他们疯了吗!?”陆家将领听到这脸色都变了,“把外族引进来,就为了谋朝篡位?暗党这是把漠北跟西蜀北拱手让人,换来北蛮给他们当盟友?”
  旁边的梁州老将们脸色更是惨白,不久前他们刚知道背后利用他们的人可能是平南王府,是前朝余孽早就架空的平南王府,他们还未接受这个事实,现在突然间告诉他们这些前朝余孽早就与北蛮共通,这已经不是为私利挑起大渊内战,那可是外族。
  北蛮外族抢掠土地,残害过无数百姓,若非这个,当年他们梁州军也不会跟着先帝起义,推翻旧朝统治。
  应浮昇止不住去想,前世北境动乱是从哪里开始的?这个问题他跟戚寒舟谈论过吗?他记不清了,前世混乱的记忆不能给他更清晰的节点,但他知道哪怕朝廷、北境甚至是他父皇早有提防,他还是得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万一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万一北蛮从其他地方入侵了,应浮昇不敢去想那个结果,北境不能有第二个幽州城了……
  “漠北,当年北蛮就是从漠北侵入,一路进西蜀。”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拉回应浮昇的思绪,他偏头看去,戚寒舟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戚寒舟知道应浮昇要大渊域图的作用,如果北蛮与暗党合作,那必然是南北施压。一旦发生,大渊就要面对南边的暗党,以及北部的蛮族,而最为薄弱的地方,还是西北。
  应浮昇目光不离他,眼前人的身影已经渐渐与前世的戚寒舟重合了。
  数年的相处,几乎只是一个眼神,彼此就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应浮昇意识到自己钻牛角尖了,哪怕他记得住前世北境从何乱起,可现今局势不同,若是执着在过往的可能性里,只会让他的判断产生失误。
  不一样了,一切早该不一样了。
  重生八年,他已经改变很多事情了。
  “他们想要入侵,必然选偷袭,戚家军大营在这个地方,”戚寒舟点了地图上北境靠中央的位置,“北蛮与大渊打过很多次,戚家行军与支援策应的位置,北蛮同样也熟悉。”
  “对,他们几年前才被陛下打退,现在不敢大部队跟我们硬冲。”陆将军认同他的说法,打西蜀他们不熟悉,但是北蛮他们太懂了,他说道:“如果他们真要入侵,还跟暗党联合,那只能选最薄弱的地方。”
  “地形图有吗?”有人问。
  “我来画,西蜀与北境接壤的地方地形复杂,你们中原军弄不明白。”一梁州老将上前。
  “你行不行啊?”
  “那当然行,才二十多年时间,那山又没塌了,路还是一样的。”梁州老将被朝廷军这么一说,立刻反怼要证明自己,“你等着,一炷香就把地图给你画出来!”
  应浮昇看着营帐中将领们行动起来,他们研究着西蜀与漠北接壤之地,营帐内充满着闲憩过后的酒气,可眼前站在沙盘前的每个人都极其认真。他们没有质疑应浮昇的未雨绸缪,而是愿意为他一时猜想,去试想后续的可能。
  乱世之中,这些叛贼为权势不顾苍生社稷……到现在他们还想为了自己的所谓的复辟大业妄图再次置民生于不顾。
  “只能是沙岩。”戚寒舟道:“沙岩关在漠北与西蜀北接壤之地,又与戚家大营相距甚远,若此关破,北蛮可长驱直入。”
  “调兵支援沙岩吗?”
  “梁州赶过去沙岩,最快行军也要五天啊!”
  如果真如戚寒舟的判断那样,从漠北入侵的话,幕后暗党为了南北联合,可能突破的就是他们所说的沙岩关。那沙岩关绝不能破,一旦破了,那意味着暗党与北蛮就可彻底联合,而他们好不容易收下来的西蜀北,会再度陷入战乱。
  真的只有这样吗?
  戚寒舟担忧地看向他,“你在忧心什么。”
  应浮昇看着这大渊广域,第一次感觉到这两代大渊皇帝打下来的江山有多广,广到鞭长莫及,广到他深深感受到守江山之难。可这片大渊广域,里面都是大渊的百姓,无论哪一处,都不能出问题。
  “可能不止沙岩。”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声隼鸣,戚家隼的长鸣引起了营帐中所有将领的注意。叶玄七脸色苍白地越帐进来,见到众人立刻禀告:“少将军,是来自北境的急信!”
  戚寒舟眸光一凛,那是他父亲的鹰。
  “戚将军急信,北蛮出兵了!”
  众将刚刚理出北境的局势,这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吗?
  陆将军当机立断:“现在立刻调兵前往沙岩还来得及。”
  梁州现在算上朝廷军与梁州军足足有四万,这兵力完全可以分一些前往沙岩,填补北境的空缺。
  应浮昇几步走到沙盘前,若是他父皇提防过,那沙岩应该在他父皇的料算里。
  幕后人不可能连这点都没猜测到。
  一个可能在应浮昇的脑海里浮现。
  “我们不能守。”应浮昇道。
  中原要地京城皇宫内,来自北境的信使一路狂奔,夜间宫城长灯亮起,八百里加急的急报随着一声戚家军隼鸣,彻底打破了乾清宫的宁静。
  “陛下,是漠北急报!”
  这封急报的消息传出,皇帝视线从案上文书离开,提防甚久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随手将奏折丢在案上,周围宫人察觉到来自帝座上的威严。
  “传胡不遇孟晋源。”
  深夜,皇城因着一纸急报,数多重臣被传唤进宫。胡不遇在进宫将消息传给了沈长存,沈长存接到密保神色大变,顾不得其他,穿好衣服就要赶去太仆寺,“北蛮进攻北境三城,戚家军在五日前已经出兵了!”
  沈夫人面色苍白:“会怎么样?”
  沈长存听到这,伸手安抚着夫人的情绪,“你放心,北境早有提防。”
  “沈大人!太仆寺急报!南境出事了!”
  不止北境,南境也出事了。
  江南三州要地,宁江县外,铺天盖地的火箭倾袭而来,急促的号角声伴随着陈家军倾兵而出,江南夜间火光冲天。锦王匆匆从王府里出行,驾马跑到淮州城外,便看到宁江的方向,远处火光冲天,他急声问道:“什么情况!”
  “岑安侯用火箭袭击宁江军营,他们全数出兵了!”斥候来报,这场袭击来得又快又猛,与岑安侯作战至今,第一次见到如此兵力,“陈老将军命我等护送王爷离开,若是宁江守不住,淮州城可能——”
  远处的火光布满天际,提醒着宁江周围的所有人,像是再过一点,就要到淮州来。
  锦王神色一凛:“你让我放弃淮州的百姓离开吗?”
  斥候焦急道:“但是您留在这危险。”
  “调锦王府驻军,全线支援陈老将军,宁江必须给本王守住!”锦王调转马头,“让应天府尹来见我,江南所有官府必须给我撑住江南驻军,谁忤逆,人头给我砍下来!”
  宁江无论如何都得守住,序州已经失了,淮州若再失,背后不仅仅是淮州,剩下的江南两州到南境腹地,没有另一条宁江能替百姓挡住这般汹涌的进攻了。行军的速度多快啊,百姓逃不掉,一旦城池失守,那江南腹地就彻底失去安宁。
  江陵府,江陵修筑多时的护江堤坝外一群黑衣人从密林里冲出来,守在城上的工匠们察觉不对,立刻提灯赶过去看。只是尚未抵达,林间嗖然跃出的声音打破宁静,护江巡防的工匠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人,见那些人直冲大坝过来,“快跑!有人!”
  “拦住他们!!他们想毁江陵大坝!”工匠们守在这坝上太久了,这凝聚无数人心血的大坝,是他们跟江陵百姓一点点浇筑起来的。年迈的工匠跑到一半骤然回头,往黑衣人的方向跑,“我不能看着他们去,他们是要毁了大坝,大坝毁了江南怎么办!!!”
  工匠们拉响了信号弹,无人往安全的地方跑,而是冲向了江陵大坝。
  信号弹炸开了江陵的天,江陵留守驻军陈守德见到信号弹时顿然出兵,只是他们赶到江陵外时,就看到西蜀方向密密麻麻的火光,那是毫无征兆的夜袭。
  王观致听到这,眼睛顿然就红了,“坝上的人呢?”
  “巡防的工匠们冒死点燃了信号弹,沈云飞统领带着人赶到守住了江陵大坝,可是,可是……”禀告的人声音哽咽,“巡防的三十位工匠,都没活下来,他们守到了最后……”
  “该死!!前朝余孽该死!!”王观致克制不住,身后的许同知急忙拦住他,“王大人冷静!冷静啊!!江陵是要关,不能乱!不能乱啊!”
  王观致回头,见到同样眼眶湿红的许同知。
  许同知道:“我们后面还有其他州府,西蜀流民,江南的百姓全在我们这。陈守德将军,还有朝廷来的沈统领都在这,我们得守住,得守住啊!”
  “所有人只想要太平,他们有什么错!”王观致愤怒道:“我想杀了那群人,我想拿刀杀了他们!”
  一群一辈子只修筑过堤坝的工匠哪能比得过身经百战的敌军,那是明知送死,还要拿命去拦,他们只是不想看到那好不容易修成的大坝,那能造福后世的大坝毁于一旦。
  许同知何尝不知道现在的艰难,可越是这样,他们越要冷静。
  江陵的驻军本就不多,外面大军来袭,江南三州又有岑安侯压进,他们必须守,只能守!
  王观致明白,江陵的兵力只能守了。
  这时,江陵府外一匹马力竭摔落,信使连滚带爬地跑进江陵府,“急信!西蜀急信!”
  王观致与许同知循声看去,见到西蜀的信使,他们生怕西蜀再出噩耗了。
  “殿下忧心江陵,调配了两万兵力过来,绕路围剿西蜀南部。”来送信的斥候几乎跑断了腿,可这路上他半分都不敢歇,唯恐消息送不及时,“江陵要反击。”
  “西蜀朝廷军要出兵围剿暗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