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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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封禁
  身体一轻, 是崔云柯将她放下。
  “二爷?”
  崔云柯目光疏冷,“这里四处封禁,你自然不会出逃。”
  姚黛蝉直愣愣看了崔云柯片刻, 霎时明白他昨日并非说假话, 他确实不打算再怜惜她。
  那些才得来没多久的宽纵消散地轻而易举。姚黛蝉口中发苦,心尖悲戚愈重,也失了和他虚与委蛇的念头,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哭:
  “你不如杀了我算了!”
  “我那里真心害你了!我在昭文活得好好的,被抓走当姚惜翎的替身本就艰难无比, 我想活下去有错吗?你只会揪着我不放!”她稚童似的毫无顾忌发泄,嗓音本就嘶哑, 此时听在耳中简直破锣一般刺耳。
  崔云柯眉头微折, 斟茶递入她口下。姚黛蝉正自怨自怜,竟得不到一声安慰,禁不住恶从心来, 一把茶盏打开, 蜷缩着身子哼哼唧唧起来。
  崔云柯本就不是会因为眼泪而松动的人,如今打定主意给她一个教训,更是冷漠。
  姚黛蝉还存着一点微小的期盼,盼着崔云柯惦记着点昔日的感情。然而哭到嗓子干痛也听不到他一句话, 哭声只好渐渐地降了下去, 姚黛蝉透过披散的发丝, 偷偷觑崔云柯的反应, 却一下撞上他鄙薄的视线。
  她噎了噎, 当即也挤不出泪了,羞恼无比地扭过头。
  崔云柯正看她做戏能做到几时,见状扯唇, “你既这般有骨气,何必拍马求生,那一箭便能成全了你。”
  姚黛蝉脸热。又恨又急——这禽兽竟还拿那般凶险的事嘲笑她!
  她就是贪生怕死,怎么了!
  伪君子!算她从头到尾都错看了!
  崔云柯未理会她这幅故意瘫倒的模样,又倒一杯茶,兀自慢饮。
  “若你不想死在箭下,亦可以再去寻你的好情郎。他亲自送你上路,想必你要开心地多。”
  姚黛蝉怔了怔,本能反驳,话刚至嘴边,又变得喃喃:“江游才不会杀我。定是有人从中作祟……”
  回答她的是崔云柯的冷嗤。
  姚黛蝉咬牙,“你生来尊贵,又能力超群,万事顺遂,怎会懂我的曲折。我被人欺负,都是江游替我出的气。若不是她,我说不准就成了人家的妾,只能做个玩意儿。”江游护住了她的自尊。在她被姚家抛弃,被昭文的孩子合伙排挤时,像一束光一样照了进来,拉她出了阴霾。他更不可能看得她哭,如果是他,定一早就来哄自己。
  崔云柯哪里能和他比。
  她顿住,自嘲道:“再怎么逃,如今我也还是个玩意儿。”
  她的过往崔云柯早已经调查过,没有意外之情。听她自我讽刺,眉心微不可察地拢了下,“若你不屡次欺骗,何至于此。”
  姚黛蝉沉默。
  是啊。
  侯府大夫人的身份确实怎么都比以往强。可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崔云柯这样说,只不过是借机骂她不识好歹。
  “总之,江游绝不会杀我。”
  她憋闷着道出这一句,遂就被崔云柯毫不留情的话击碎。
  “若非他,又有谁知你们幼时之事。他让你送证给我的政敌,待侯府覆没,你以为你能活下来?”他素来不搬弄是非,甫一张口却一举揪住了痛点。
  姚黛蝉哑口无言。
  马夫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心口。
  如崔云柯出事,她还死了,便全无对症。
  “或许只是凑巧……”替嫁本就意外,江游可能是来找她,被崔云柯的政敌有心利用了而已。
  她执迷不悟,崔云柯语意轻蔑:“在他面前,你也这般狡诈献媚么?”
  姚黛蝉身子一僵。
  和江游在一起时就是最本真的自我。他会把一切好东西都捧给她,根本不需要提。
  可姚黛蝉从崔云柯的话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几息过去,室中一片死寂。
  崔云柯心嗤这一趟自找无趣,撂下茶盏便要走人。
  “等等!”
  袖口一紧。崔云柯侧目,姚黛蝉红着眼,卑微地仰视他:“我——”
  纤纤玉指只揪了这一下,便无力地滑落。
  姚黛蝉再不愿,此刻也只能摇尾乞怜。
  崔云柯面无表情扫视着她,目光之直白看得姚黛蝉难堪又后怕。
  她自然不敢再说那些祈求逃离的话触怒他,虚声咕哝:“好渴。舌尖痛……身上也痛。”
  崔云柯一默。
  为何会痛,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姚黛蝉确确实实与他成就了俗尘之事,行了周公之礼。
  崔云柯到底还是取杯盏,喂到她唇边。
  姚黛蝉早渴急了,连忙咬着杯壁大喝一通,囫囵吞了大半壶水,几度险些呛到。
  看那茶盏被放回小几,她才恍惚反应过来这是崔云柯用过的杯子,尴尬无比。
  崔云柯亦察觉到这一点,却似乎不算厌恶。
  “此处只这一套茶具,你先用着。”
  姚黛蝉慌忙叫住他,“二爷别走!真要关着我吗?府里知道了怎么办?我乖乖地在这里,真的不会跑了。”
  崔云柯颀长的背影并未因她的求饶有片刻停顿。
  “待你真心悔过之时,我自会放你出来。”
  门吱呀打开又关上。
  丁零的光线一闪即逝。
  姚黛蝉瘫在大床上,无助地望着踝上金链。
  该死的崔云柯!
  -
  “爹,那是阿蜩,你为何这么做!”
  一日一夜追捕,马车好不容易甩掉追兵,驶入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
  江忆之被踢下马,紧接着那拂尘柄便如藤条似的重重打在背上。
  “一个贱人,能为你死便是莫大的恩典!如不是你为她出头打伤了人,我等藏身处怎会暴露!那几千教众又何须被淹死!都是因为她!”
  江忆之痛苦不已,此时还有什么不明了。
  怪不得这段时日总是幻听,原来根本不是幻听。怪不得突然被带到郊外,原来是他的父亲,要他亲眼看着阿蜩死去。
  “你明明说她还在昭文,是你答应我得了功名就能回去找她!她为何会代替姚惜翎嫁进侯府,是爹你的手笔,对不对!”
  江寄冷哼,狠狠一打他套着簇新皂靴的腿:“你还胆敢质问我?”
  “为了你,你娘六月早产九死一生!我被奸人所害,辗转反侧投入太子麾下,一手拉扯你长大!我心痛你体弱,想了无数法子强健你身躯,又将毕生所学倾授。你要做的是摒弃一切,把崔云柯踩在脚下,把永靖侯府踩在脚下!届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为何偏偏没有他半分狠辣!”他气不过,又取马鞭抽打儿子,“我早便想杀她了!如今她被崔云柯所擒,我倒要看看能讨得几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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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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