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珊瑚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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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珊瑚树
  江忆之才出了侯府, 遥遥便见一辆气派巍峨的马车驶近。他藏身在后,是永靖侯面色凝峻地下车。
  江忆之收回目光。
  对崔云柯他是不屑,却压有一股说不清的忌惮。对上崔朔这老货, 是彻彻底底的瞧不上。
  想来他是察觉了什么。
  大仇得报的日子又近一步, 江忆之却高兴不起来。
  今日得以入内院毫无疑问是崔云柯故意留空子,他主动入瓮属实无奈。阿蜩见他分明红了眼,却强拗着说不。定然也是反应过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饶知她迫不得已,想着她身上被欺凌的痕迹, 江忆之心情极为不佳。
  女子的贞洁如何重要,他自然不当把她往不好的那一块想。
  但若仅仅只是她身上有就罢了, 崔云柯为何也有?
  位置……也相近。
  王衡守在门前, 一见他便上来拉他去给同窗们讲文章。江忆之在王衡的书房落座。这里他来过许多遍,陈设都是一般读书人那一套。讲究一个清雅整洁。才接了书,江忆之的手蓦然悬停在半空。
  思绪飘到了十里外。
  方才只顾交锋, 只略扫一遍, 未及细思。
  崔云柯的书房似乎比寻常的拥挤得多,四遭都置放着女子的器物。
  和他的性子截然不符。
  江忆之不由得重新审视这几日发生的事。
  都说崔云柯破戒得了姬妾,却不闻她有什么名分定下。可他若不疼爱那姬妾,那日在邀月楼又何必带她厮混。
  甚至, 容忍她将书房弄成那幅模样。
  王衡催促:“大伙儿不少要外出赴任, 就等今日一聚。你既承了崔大人的邀, 还不赶快和我们说说?”
  自江忆之夺魁, 王衡虽不如以前那么崇拜崔云柯, 却还存着些仰慕。知道江忆之被崔云柯邀请入府,他比谁都激动。
  “等我缓缓,几日不碰书, 手生了。”
  江忆之打趣自嘲,内心却又升腾起一股隐晦的寒意。
  崔云柯已不是唯一一个百般优秀,难望其背的天才。明明自己已做到了声名大噪,这些人竟还对他抱有憧憬之心。
  崔云柯何其傲慢,连设计也蔑于精心,只用那傻子也看得出的漏洞引诱。
  他还偏偏应了他的算计。
  想到这里,心中无法抑制地烦躁。江忆之蹙眉翻开书页。
  那条珊瑚手链,崔云柯出于放线钓鱼的念头定不会截下。
  阿蜩瞧了,必会知道他这几年的记挂。
  他要快些行动。
  两人没回暗室,又去了水榭。
  姚黛蝉也更喜欢宽阔的地方,在崔云柯怀里躺了会儿,一只精美的盒子便直接呈在眼前。
  “险些忘了这信物。”崔云柯被她小心翼翼哄出了不明的轻笑,忽而随意地来了这么一句。
  长指缠上她的发,“江公子所给,打开瞧瞧。”
  姚黛蝉略略屏息,眼神碰上他的,“这不合适。”
  崔云柯乜她,又勾了她一缕发:“有何不适。”
  姚黛蝉正色:“说到底只是不懂事时的友情。我如今是侯府的大夫人,也是你的人,怎么还能收外男之物。”
  她说得认真,崔云柯瞧着她,姚黛蝉没有回避他的注视。
  发丝忽而一松,崔云柯随手将那方盒搁置一旁,语意和煦:
  “明日让崔禄领你去府库瞧瞧,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姚黛蝉暗自呼了声幸好,还是摇头:“我从前是爱钱,却是为了凑回家的路费。我舅舅做丝织布匹生意,不差花用的。”
  “而且你让人给我做了好多衣服,我都穿不过来。”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日日都有侍女来送新制的衣裙。暗室的衣橱堆得满满,她常常懒得翻找,随便拿一件就套。
  这人可怕虽可怕,却很大方。姚黛蝉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但出于谨慎,还是惯常缩着头。
  崔云柯微顿,“那便着人送来,你看看喜欢哪些,留下就是。”
  姚黛蝉甜甜地说好。
  涌动的暗流总算停滞了些许。
  相偕看了会儿下头的游鱼,姚黛蝉撒完手中的最后一粒鱼食,拍拍手回了主卧。
  和四方的暗室不同,水榭四处透风,今日又降了温,寒意便怎么都关不完,帷幔外牵绕着阴冷,里头却热乎。
  崔云柯看着胸前红着脸的人,姚黛蝉蹭了蹭,“癸水……已好了。”
  他黑瞳一动,姚黛蝉道:“趁你还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同你好好过日子。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说着,又蹭了蹭。
  崔云柯喉结轻滚。
  她贴在他耳廓,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却还天真:“你轻一点。”
  青年的呼吸登时发沉。
  黑黝黝的眼盯着她,仿佛在问:你想好了?
  姚黛蝉埋头在他肩窝里,不说话。
  葱指却探入了他的胸怀。
  ……
  遍地凌乱,钗簪等等被解开丢在地上。姚黛蝉颤着腿躺下,魂还游在天外。崔云柯一来,她又自发地伸胳膊环住他,再顺势一锤。泪水洗过的小脸上潮红犹存,羞耻地不敢睁眼。
  崔云柯洗了三遍澡也还没有完全平复,被她这样一缠筋肉绷紧。
  姚黛蝉愤怒地骂他:“混蛋。都叫你轻一点!”
  崔云柯一默,难以反驳。
  骑姿着实有失君子体面。
  姚黛蝉闹了会儿,困倦地闭眼。身体却始终贴着崔云柯,呼吸安泰。
  库房送来的东西很多。姚黛蝉睡够了起来,一眼先看见了等人高的红珊瑚树,心头一唬。
  这样贵重的东西竟然就直接摆在了她的跟前。
  姚黛蝉见过的那些世面,在这棵巨大的红珊瑚树前有一瞬的瓦解。而后那些首饰,雕像琳琅满目,却都不比珊瑚树的壮观。
  曾几何时,说要给她珊瑚树的是江游。而今将东西送到她眼前的,却变做了崔云柯。
  姚黛蝉心里头又鼓又胀,怪怪的。侍女看她盯着许久,便做主留了珊瑚树在厅中。
  姚黛蝉回神,凑近观摩了好会儿。
  崔云柯去上值,她骑了许久马,只想休息,又回到卧室。
  刚要拿连环画,一旁的檀木小盒显眼地放着。
  是江游的。
  姚黛蝉抿唇,只正常地看了几眼,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态,打了个哈欠安生躺回去补觉。
  晚上崔云柯回来,明显温柔了许多。
  姚黛蝉很配合,关键之时竟也差点无法自抑。累极闭目,眼皮上一凉。
  她噘噘嘴,与他亲吻着,而后头一歪,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浑不在意暗夜里那道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
  崔云柯抚她面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外头的珊瑚树安然屹立。
  他们极为默契地,一同忽略了那只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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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蝉:隐忍!
  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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