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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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7颗星星
  上海这几天气温有些高, 刚爬上来的时候,还觉得热,好像已经到了暖春,可是此刻山风一股一股的吹, 沈新羽感觉自己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心。
  冰凉彻骨, 一瞬间掉回到了寒冬。
  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多冷漠自私, 但总以为亲哥沈泊峤是不同的。
  他从小对她颇多照顾, 让她觉得在那凉薄的沈家, 总算还有一丝亲情可倚仗。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 原来他和父母是一样的人。
  利益至上,血缘亲情微不足道, 关键时刻还是利用的工具。
  反而是裴星野,他对她的好是真正的无私奉献, 不求回报,甚至不惜牺牲自身的前程。
  她也终于明白,裴星野当初说会帮她争夺遗产, 为什么说只帮她一个人。
  返程下山时, 沈泊峤追上沈新羽,语气急切地为自己找补, 反复强调裴星野凭空胡说,根本没有真凭实据。
  沈新羽辩不过他, 毕竟官司的事,全是沈泊峤一手经办, 她所知道的不过皮毛。
  但有些事,无需证据,她心里和明镜一样。
  沈新羽问亲哥:“去年, 星野哥哥本来要去美国工作,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没去?”
  沈泊峤脸色发黑,正要为自己辩解,沈新羽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追问:“现在蓝星在上海,美国又开了分公司,星野哥哥却坚持要留在瑞京,你说他为什么?”
  她的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就连嘉晟哥都想把我送去纽约读书,解放星野哥哥,可星野哥哥执意不答应,你说为什么?”
  沈泊峤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是。我比不过他,行了吧。从小到大,谁维护你,谁带大你?裴星野带你还不到一年,你就这么快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沈新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一片悲凉。
  换以前,她可能会和他大吵大嚷一通,比比谁的声音高,谁的情绪更激烈。
  可现在,她想到那个常常四两拨千斤,谈吐风雅,从不失分寸的人,她摇了摇头,声调平缓而清醒:“哥,我没有说你不好。你是我亲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一分一毫都不敢忘。”
  “但是。”沈新羽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你对我的好,不过是看在咱俩亲兄妹的份上,一旦触及真正的利益问题,你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你自己,不是吗?”
  “可星野哥哥呢?他和我不沾亲不带故,对我有什么责任?他带我不到一年,却为我付出多少,牺牲多少?你又知道多少?”
  “就说工作,他放弃美国的工作,他的损失,远远比你去濯湾得到的那点东西大得多吧,可是换成你,你舍得吗?”
  沈泊峤面如死灰,从来没想到自己那个唯唯诺诺跟在屁股后面的鼻涕虫妹妹,现在说话这么尖利狠毒,一句一句像冰刀一样往人心里砍。
  可是男人女人在一起,没有血缘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沈泊峤抬起下巴,将面前的小姑娘从头到脚,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目光,打量了一番,像是突然找到了答案,喉咙里冷冷哼出一声讥笑:“所以啊,说这么多,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俩天天处一块,关着门讲题,到底讲的什么题?”
  沈新羽愣住了,这充满恶意龌龊的揣测,像一盆污水,劈头盖脸地泼下来。
  还是从自己亲哥哥的嘴里出来的。
  她也站直了身体,从头到脚打量他。
  曾经那张熟悉的面孔,原来现在已经被利益扭曲到,如此令人恶心的地步。
  她攥了攥手心,指甲掐进肉里,真想一拳砸过去。
  可是山路野野,人来人往。
  身旁有人走过,亲切地朝兄妹两人打招呼:“怎么站在这儿,往前走呀。”
  沈新羽咬着唇,咬得唇瓣泛白,最终所有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只从齿缝间挤出四个字。
  “不可理喻!”
  转身就走。
  *
  裴星野订了机票,和沈新羽下午要回瑞京。
  两人吃过午饭,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
  裴星野行事向来利落,很快便整理妥当,去沈新羽房间找她。
  沈新羽因为和沈泊峤那场不愉快的对话,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低着头折叠衣服,一言不发。
  裴星野走进来,敞着门,拉开椅子,坐在书桌边,偏头看着小姑娘,问:“怎么了?和你哥吵架了?”
  回来的山道上,他看到兄妹俩的争吵了。
  事实上,即便沈泊峤今天不找他,他也想找沈泊峤聊一聊,就聊他家的那几场官司。
  他要没有证据,是不可能讲出那些话。
  他的理想想法是,沈泊峤撤销他自导自演的那几起诉讼,让遗产得以公平地分配,事情全都体面地解决就好了。
  可显然,他低估了沈泊峤的自私程度,尤其是对方还把沈新羽扯进来,拿她当说情的工具,那他就不能忍了。
  沈新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原本强压的委屈,被男人一句话,像气球一样戳破了。
  裴星野叹了口气,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轻柔说:“想哭就哭,别憋着。”
  “谁想哭了?”沈新羽扭开头,小脸倔强,“我哥那种人,还没有我的眼泪值钱,为他哭,不值得。”
  “哟。”裴星野笑了,指尖还捏着那张洇湿的纸巾,又往她眼底戳了戳,“那谁值得?”
  沈新羽吸吸鼻子,看眼面前的男人,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
  男人坐着,她站着,她的视线比他高。
  这种机会并不多。
  她看见他深邃眼眸里,如湖水一样漾开波澜,她小小的倒影,映在他瞳孔深处,仿佛坐在一艘小船上,身后一盏星光,将那船照得温柔,安稳,隔绝了所有风浪。
  她心跳恍然漏了两拍,她想回答说“是你呀”。
  可是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没敢说出口。
  而男人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将话题又引回了正轨。
  他安慰她说:“你总要相信法律。法律是公正的,不可能他想投机取巧,他就能投机取巧。”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会帮你。”他看着她,目光笃定,“我说到就会做到。不过你现在才17岁,要想真正靠自己掌控那笔钱,就耐心等待,不要着急。”
  沈新羽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一想到另外一件事,沈新羽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声音里带着更深的歉疚,问:“哥哥因为我才回瑞京工作的吧,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是不是要留在上海?还是要去纽约?”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她知道,自己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多余,在哪里都遭人嫌弃。
  外公外婆去世后,舅舅毫不犹豫地将她送回了沈家,而沈南棠视她为负担。
  她远赴英国,以为乔璎会弥补给她母爱,结果她只得到了冷待。
  就连她最信任的亲哥,在自己前途上,选择的也是远走高飞,从未为她考虑过一点点,甚至为了遗产,还这样处心积虑地算计她。
  她仿佛一次次印证着别人对她的定义,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一个累赘。
  而现在,她的存在,又拖累了裴星野,再次耽误了一个好人的锦绣前程。
  平时不觉得,可所有问题全部集中涌现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无力感和愧疚,便压得她喘不过气,心里难受得要命。
  可是裴星野听完她这番自责,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认同,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荒谬的笑话。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带着暖意,像给小猫顺毛似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小傻瓜,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能影响得了我?”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他声音平淡却沉稳,“在哪工作,怎么工作,我自己会权衡利弊。你一个小女孩,还动摇不了我的决定。”
  或许是为了让小姑娘彻底安心,他放缓语调,又耐心地和她多说一些。
  “虽然我是brt的头,但brt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团队里,多的是资源和人才,很多人都可以替代我,我做不过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找人顶上。”
  “只不过他们没有我那么了解蓝星,我们团队里核心的成员,大多是外聘的顶级数学专家,他们本身都是以兼职的身份参与。蓝星的项目,在他们个人的事业版图里,都是只占据一小部分。”
  “而且蓝星现在处于发展阶段,一口吃不成胖子,并不是我天天埋在里面,就能一飞冲天。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时间和策略。我这么说,能懂吗?”
  沈新羽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明白。”
  积压在心口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可是想起何嘉晟那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她又犹豫了,问:“那、嘉晟哥是不是很想让你去美国?所以他才会想着把我送去留学?哥哥,你觉得,我去留学怎么样?”
  对于留学,她确实有些心动,但一想起在英国那两个月的经历,又让她心生怯意,何况留学费用高昂,她没有理由让何嘉晟来承担。
  房门开着,过道上时不时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人从他们门前跑过。
  裴星野一直坐在椅子上,双腿敞开,沈新羽就站在他两腿之间。
  先前光顾着安慰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此刻心神稍定,目光不经意间垂下,才发现两人的姿势不太对劲。
  嗯……有点儿过分亲密,过分……危险。
  小姑娘身上穿着湖水蓝渐变的毛衣,领口微低,颜色温柔地衬着她雪白脖颈里,一截纤细的锁骨,也将她胸前起伏的曲线,勾勒得饱满柔软。
  他仿佛听见张云欣在他耳朵里尖叫:“报告裴神,75c,我们新羽身材老好了。”
  裴星野呼吸猛地一滞,昨天只当是开玩笑,可现在近在咫尺,眼球感觉被烫到。
  他迅速挪开视线,胸腔里一股无名躁意,不知不觉爬上他的耳尖,薄红一片。
  伸手拉过旁边的椅子,他轻拍两下沈新羽,沉声:“坐下说。”
  等沈新羽坐下,两人隔开了一个恰当的距离,裴星野才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他说:“留学本身是件好事,能极大地开阔眼界,接触不同的文化体系。但对现在的你来说,时机并不是最合适的。”
  他帮她权衡利弊,理性分析:“你现在高二,成绩刚有所提升,现在贸然出国留学,所有的东西都要从头适应,挑战性很大,很容易顾此失彼。”
  “如果你确实想去,我建议你不如先把国内的高中读完,将知识基础打得更扎实、更牢固一点再去。到时候你才更有底气,能更好地利用国外的资源,学以致用。”
  沈新羽听得比上课还认真,听完之后,先前所有的纠结,好像全被这番话吹散了。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阴霾尽扫,声音雀跃:“哥哥,你简直是我的指路明灯啊。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等我翅膀硬了再飞对吧?那我将来一定要留学一个全世界最牛逼的大学。”
  裴星野听着她的豪言壮语,放声笑:“等你翅膀硬了?”
  他伸手去勾她的马尾辫,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的,“等你翅膀硬了,我咔嚓一剪刀,拔光你所有的毛,丢进烤箱,烤熟了吃。”
  沈新羽:“……”
  这是哪跟哪啊?
  她才不怕。
  沈新羽歪着头,凑到男人面前,嬉皮笑脸的,带着恃宠生娇的小得意:“哥哥不会舍得的,哥哥爱惜我,才不会吃我。”
  “想得美。”男人丢了个不屑的眼神,嘲笑她的自恋,可眼底宠溺的笑意却又藏不住。
  他指了指她的行李箱,命令的口吻,“少拍马屁了,明灯现在指示你,快去收拾行李。”
  “yes,sir!”沈新羽欢快地应声,身体里仿佛被注满了阳光和活力,立刻转身,去整理衣物。
  裴星野还坐在椅子上,看着跑动起来的身影,像鸟儿一样快乐,刚才心底那微妙的躁动,似乎全被熨帖平整了。
  不过重新焕发神采的沈新羽,今天像个好奇宝宝,很快又有新问题了。
  她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将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完成这一切后,她抬起头,喊了声“哥哥”,朝男人眨眨眼,问:“刚才你说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那哥哥你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裴星野正将桌上几本习题册归拢,塞进书包,听见问话,侧过头来看她。
  窗外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只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唇角微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拖长语调,说:“是你呀。”
  沈新羽:“……”
  心跳猛地擂鼓,这不是刚才她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吗?
  可是男人就这么华丽丽地说出口了。
  虽然她知道,他是开玩笑,可她架不住这几个字的威力,一张脸“唰”一下就红了,连耳垂都透出粉色。
  她小声嘟囔:“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怕别人误会你吗?”
  裴星野却一脸坦然,语气甚至带着点儿不羁:“身正不怕影子斜。想误会你的人,无论你怎么解释,他总能找理由误会你。不如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沈新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试探的心思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说:“哥哥你不如找个女朋友,再过几个月你就24了,你看你身边的同学,不管男女都有对象了,有些人都谈了好几个了。”
  比如张云欣,看着大大咧咧,换男朋友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她自己都记不清五个还是六个了。
  裴星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童言稚语,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我是24,不是42,急什么?”
  “那你总要找女朋友的吧?”
  “你快赶上奶奶了。”
  男人显然对这个话题不以为然,轻松地将她挡回去。
  他站起身,拎起书包,看了看行李箱,问:“都好了吗?好了就走了。”
  “哦好了,那走吧。”
  *
  回到瑞京后,生活仿佛按下了复位键,一切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裴星野就是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
  他每天正常去gs上班,处理他精算师的本职工作,业余时间则大部分奉献给了蓝星,当然还有博士的课题研究,还有沈新羽的功课要辅导,不能全指望dobby。
  每天的生活紧锣密鼓,又游刃有余。
  比较之下,沈新羽刚回来的头几天则松弛许多,学校还没开学,她每天就自己在家刷题,复习功课,逗逗dobby,简单而充实。
  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凌莉家,带了上海的纪念品,和给miumiu的猫粮。
  miumiu还认得沈新羽,沈新羽一来,小家伙就亲昵地蹭过来,趴在她裤腿边,怎么也不肯走了。
  凌莉家里整洁了很多,两口子现在除了做烧烤,还琢磨起了短视频和直播。
  两人白天拍些生活趣事,或撸猫,或撸串,做成视频,晚上生意开张时,就顺便开直播,什么都不耽误,却意外地增加了收入,简直不要太好。
  视频就发布在蓝星app上,直播也是在蓝星上开。
  凌莉给小姐妹看自己的主页,一畅想未来,眼里就闪光:“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店铺了。”
  沈新羽也替他们高兴,顺手给小姐妹点了个关注,预祝他们马到成功:“新店开张,我一定要做第一个客人。”
  “好啊好啊,到时候带你星野哥哥一起来。”
  “好。”
  沈新羽也有开心的事情要和他们分享,她说起自己在蓝星的见闻,给他们看照片,聊蓝星的四巨头。
  凌莉和骜哥坐在小凳子上,听得眼睛都直了,时不时爆发一声“哇哦”,“真的啊”,脸上写满了羡慕和不可思议。
  沈新羽眉眼闪亮,莫名一种骄傲。
  她真的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呢。
  那都是她原本的生活里,触及不到的人。
  *
  沈新羽还给郁月澄和郁明霄带了礼物。
  给郁月澄的是一个很有老上海风情的复古刺绣背包,不过郁月澄人还在美国,这个包包,沈新羽只能先替她保管着了。
  给郁明霄的则是一个东方明珠的塔楼模型。
  只因为郁明霄喜欢收集各种模型。
  可是准备送礼的前一晚,沈新羽发现模型的塔尖,不知怎么断了一截,这就没法送了。
  正发愁,裴星野将一个摩托车模型丢给她:“把这个给他吧。”
  那也是沈新羽买的,不过是她特意买给裴星野的,谁叫他喜欢摩托车呢。
  沈新羽有些犹豫:“这不好吧?这是我给哥哥的呀。”
  “我是亲的嘛,无所谓。”裴星野语气漫不经心,“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再补我一份。”
  “可是明霄喜欢摩托车吗?他好像只喜欢收集建筑模型吧。”
  “喜不喜欢都是你的一份心意,不是吗?”
  裴星野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顺手解围,其实背后藏着他自己的小心思。
  摩托车是他的强项,但对于郁明霄,却是他向往,却没法驾驭的东西。
  裴星野把这个送他,就是要敲打敲打他,时刻提醒他,谁是真正会骑摩托车的人。
  郁明霄即使得到了摩托车,也只能是个烫手山芋,爱不得,丢不得。
  当然,这就没必要告诉沈新羽了。
  沈新羽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最后就听裴星野的,将摩托车模型送给了郁明霄。
  郁明霄接到礼物时,还奇怪了一下,问沈新羽:“为什么送我摩托车?”
  沈新羽很过意不去,老老实实地把原委道了一遍。
  不愧是和裴星野流着相同血脉的人,郁明霄一听就全明白了。
  少年银丝眼镜背后,狠狠皱了下眉,但很快又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表现得十分高兴,脸上看不出半分勉强,非常坦然地将这份“烫手山芋”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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