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这次还会救盛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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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你这次还会救盛暃吗?
  “大哥?”
  苏枫着急望着陷入昏迷的人,又担心后面被困在暴风中的虞岁。
  韩秉刚才为了救盛暃,自身替盛暃挡了大部分攻击,身上的气都是混乱的。
  他意识昏沉间,身体也没有放松,依旧紧绷着,还在感受外界的风暴和危机,令他一刻都不能安生。
  韩秉已经忘记自己何时有过放松的时候了。
  也许是小时候的某段时间。
  “大哥!”
  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声,韩秉却感到迷茫,不知是何人的呼唤。
  他坐在王府的骑射场边,望着场上教导妹妹练习骑射的两位弟弟,他们在争吵谁教的更快更有用。
  穿着粉白裙子,像个花团子柔软可爱的女孩站在两位弟弟之间,神情懵懂又苦恼。
  兄长们吵起来完全忘记了女孩,于是她回头看向另一个人,招着手喊:“大哥。”
  梦境骤然崩塌,短暂的放松被外界的呼喊唤醒,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大哥!你终于醒了。”苏枫看见韩秉醒来,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去。
  “岁岁在哪?”韩秉扶着疼痛欲裂的头起身,余光瞥见还在昏迷中的盛暃。
  “还在九流狱海的风暴里,她要启动海眼传送,我正打算过去帮她拖延时间。”
  苏枫说完,就遭到了韩秉的追问:“你怎么帮她?你连九流狱海都进不去。”
  ——你怎么昏迷睡一觉醒来说话就变难听了呢?
  苏枫不可置信地望着大哥。
  韩秉眼前的世界出现重影,他压着眉头控制翻涌的气海,藏在神魂深处的光核附上一层薄薄黑色的膜,那层气膜鼓动时,就像是有一只手在用力地捏碎他的心脏。
  苏枫完全没发现韩秉有什么不对劲。
  “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岁岁被人封印吧。”苏枫提剑的手开始蓄力,无论能不能行,他都得去做。
  “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
  韩秉说完不给苏枫机会,人已经御风术消失。
  苏枫愣住了,下意识地看身旁,空无一人,刚才大哥离去时的行气波动,竟然他感到几分压迫感。
  仿佛是超出十三境的行气。
  ——大哥什么时候破境成圣了吗?
  苏枫脑袋上全是问号。
  两股行气交战卷起的草叶无数,原本欣欣向荣的六州原野,被这么一搞,地皮都给掀飞了往天上卷。
  青葵在风暴附近稳住身形,不被吸力卷进去。她认为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常艮圣者出手给足了威压,她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异火,恐怕就是身体承受不住,无法施展。
  只要现在将她封印——不,直接让她去死更好。
  青葵唤出字灵,尖锐的笛声响起,停在后方的药人大军随之而动。
  他们在原野上疾行,来到青葵身边,听着指令往九流狱海造成的风暴中冲去。
  有人要帮虞岁拖延时间,有人要帮常艮圣者封印虞岁。
  钟离雀望着离去的药人们,刚有动作,就被阿静伸手拦下:“钟离小姐,你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就像那些药人一样。”
  他们的对手是常艮圣者和虞岁,无论是要杀前者,还是后者,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是做不到的事。
  钟离雀没听进去阿静的话,神魂意识中忽地响起了另一道声音:“说得没错啊,你过去能帮她杀了常艮圣者吗?”
  ——牧孟白!
  钟离雀猛地回身,远处夜色茫茫,她却仿佛看到了那道身影立在草地之上,一张脸苦兮兮地对她说:“钟离小姐,速战速决啊。”
  他终于同意了。
  钟离雀忍不住笑了笑。阿静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笑了,正疑惑时,钟离雀说:“对不住了。”
  她第二次挣脱气链,以此威胁了阿静。阿静也没想到自己今晚一连栽两次跟头,第二次还被钟离雀顺利拿走了神木签。
  其他人都被远处的风暴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发现钟离雀挟持阿静的一幕。
  只有同样被忽视的卫仁注意到了,但他没出声,而是悄悄往后退了退,拉近跟钟离雀的距离。
  钟离雀将气链锁在阿静身上,封了她的五感,消失在黑夜前回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卫仁。
  她招手御气,解除了卫仁身上的枷锁。
  “你不能跟着我。”钟离雀对卫仁说,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卫仁并未好奇钟离雀的去向,他忙不迭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知道虞岁就在前边,也清楚自己过去帮不上忙。
  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青阳的降雨计划传出去。
  卫仁离开的方向是在寻找六州的机关海眼。
  他逃亡的方向不是燕国帝都,而是燕国六州,就是为了进入六州开启这边的机关海眼传送。
  海眼开启后,虞岁也能随之传送离开,至少不会落在常艮圣者手里。
  拜托她再撑一会吧。
  卫仁御风术疾行途中,仍旧不时观察着后方的风暴动向。
  钟离雀独身一人来到夜色深处,离战场很远的地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立在溪河边。
  走近了会发现那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衣的高瘦身影,他牵着一匹黑色骏马,马儿低头喝水,姿态悠闲。
  牧孟白双眼瞪着走来的人,眼下有些许青黑,本来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这段时间愣是被钟离雀折磨成了一个沧桑的老年人。
  再瞧瞧钟离雀,虽然一路历经风波折磨,此时看起来也只是衣裳染了些许脏污。
  “牧公子,你终于来了。”钟离雀来到牧孟白身前,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友善美好。
  牧孟白恶狠狠地盯着钟离雀。他这段时间在心里将钟离雀骂了个狗血淋头,天天祈祷盛暃折磨她,好让钟离雀知难而退。
  谁能忍受得了那个大少爷的折磨啊!
  钟离雀不得乖乖认输!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走吧。”钟离雀朝他笑着伸手。
  牧孟白将绳子扔给她,眼神充满怨念:“你这是要去送死,很高兴吗笑成这样?”
  “谢谢你。”钟离雀说。
  牧孟白话里满是不甘心:“盛暃竟然没把你弄死,他以前打我打得那么狠!到你这连块皮都没破,这个见色忘义的混账东西!”
  说到最后开始痛骂盛暃。
  钟离雀翻身上马,回头看他:“你拿盛暃恶心我,想借他的手除掉我,盛暃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放过你。”
  牧孟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喊道:“你不觉得你更过分吗?如果不是你先开始的,我哪里会想到这么阴损的招!”
  “你这次还会救盛暃吗?”钟离雀又问。
  牧孟白愤愤道:“你要杀他吗?”
  钟离雀没有回答,牧孟白也没有追问,牵着马绳边走边骂。
  *
  逆星反极折射出的漩涡虽小,却在存续时间内将九流狱海的所有攻击都拦在了外面。
  常艮圣者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才再次出手切断地下的水流,阻止她开启海眼传送。
  虞岁没有气恼,反而盯着试图进入风暴中心的那些身影。
  “你看,那就是你们周国的药人。”
  青葵驱使大量药人冲进了九流狱海,除了对虞岁的杀意外,也有测试药人能力的心思。
  一部分药人受到九流狱海的冲击,刚进入风暴没多久,就被魑魅魍魉们吞噬。
  明月青看着不断往风暴中心冲击的药人们,他们的形态如此相似,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无声宣告他们与常人的不同。
  不知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实力的九流术士,感受不到风暴中心的威压,不清楚生与死的界限。
  只是受人驱使、失去自我的怪物。
  这些本该是他曾想要毁灭、阻止的存在。
  是他一直想要“挽回”的错误。
  明月青静静地望着那些药人,像是陷入了思考中,没再说话。
  虞岁则看向另一道冲进风暴中心的人。
  他的双眸泛着金光,庞大的五行之气自他体内释放,强化他的九流术,韩秉靠着护体之气硬抗风暴吸力,来到了中心。
  名家天机术,临影照画。
  水气化作无形的剑影,一瞬间炸开,它们的锋利胜过常艮圣者的断泽,将缠绕在虞岁周边的金色水流斩断。
  韩秉的临影照画引来了常艮圣者和虞岁两人的注意和惊讶。
  因为他施展的临影照画,复刻出的是钟离辞的泰阿剑术。
  泰阿剑术的无形之影,和无形之声齐出,就算只有短短几个瞬息,却也足够在属于鬼道召神的风暴中杀出一方天地。
  虞岁配合这一击,以不死朱雀开路,带着韩秉冲出九流狱海。
  她立于星海之中,单手掐诀:“阳极。”
  阳鱼化形遮天之势,犹如夏日高升的太阳,照亮了六州高原的黑夜。
  每一寸光芒都似无形之火,凡是它所照耀之处,都将被炙热吞噬,将九流狱海的范围一寸寸缩小湮灭。
  常艮圣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被异火强化过的九流术。
  韩秉在虞岁身边,她瞧着无恙,可自己仿佛听见了虞岁身体骨骼断裂的咔哒声。
  明月青这会就算想放异火帮她一把也不行,他断定虞岁的身体承受不住。
  阳极所照之光,带来的炙热感让常艮圣者想起太乙的异火爆发圈。
  那天他看见了星火飞坠的景象,那些火焰不是异火,却又比海火的威力更甚,令他也感到不适。
  如今不在太乙,没有地核之力提供源源不绝的五行之气,增强力量,常艮圣者短时间内只能御气抵挡。
  韩秉唤出金色的字灵,它化作“渡”字连接在二人之间,为虞岁提供五行之气,力求她不会气竭。
  苏枫在地上也没有闲着,趁虞岁困住常艮圣者时,蓄力开启兵甲阵。
  他们都看得出来,常艮圣者的目标只有虞岁,其他人他都懒得管。
  以兵甲阵困住常艮圣者片刻,也足够虞岁御风术消失在他视野。
  可惜不远处的青葵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发两支气箭打断了苏枫的蓄力。
  苏枫持剑抵挡这两支气箭,下一刻青葵已经到了眼前。
  盛暃似乎是因为身边的打斗声而苏醒,之前的冲击导致耳力受损,整个世界只剩下咚咚的声响。
  他睁开眼就看见苏枫和青葵打了起来。盛暃不耐地转开视线,去寻找自己的目标,最终发现虞岁和韩秉正在“并肩作战”。
  这一幕再次刺激到盛暃,他有一种自己身边的人都会被虞岁抢走的感觉。
  两位兄长分明和他一样,都是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受害者,为什么他们却要站在虞岁那边?
  盛暃沉着脸色站起身,还未站稳,脚下结实的土地忽然塌陷变得柔软,失重感陡然袭来,把一切都卷入了爆开的海眼中。
  *
  卫仁这次将燕国六州几乎一半的海眼传送阵都打开了。
  有可以在六州内互传的,也有和外界互传的海眼,卫仁不知道虞岁的目的地,所以干脆全都给打开了。
  要不是他的五行之气不够,已经气竭和五行逆乱,不然高低要把常艮圣者给传回太乙。
  卫仁躺倒在地,余光注意着身前的海眼,不知道第一个过来的人会是谁。
  是燕太子的人,还是南宫家的人?
  原本形势严峻的燕国王宫内,突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海眼,险些将几座宫殿吞噬。
  海眼传送阵出现之前,燕太子正被困在大殿之中。
  曹岩跟在南宫明身边,将手中的卷轴递给燕太子:“太子殿下,这是燕国给青阳的求降书,燕王陛下如今重病,只能由你代劳签令。”
  燕太子看起来并不想签字。
  南宫明等着明日一早拿着求降书对外公布,名正言顺地拿下燕国。
  原本说好的签字,如今燕太子看起来却像是要反悔。
  邹野喜和卫仁不在,宋君右和易孤云也不在,燕太子孤身一人站在大殿门前,身后朱红的高门映衬着浓墨的夜色,灯火将他的影子拉长,跟外面浩浩荡荡的队伍比起来,他孤家寡人的模样分外凄惨。
  气氛沉默又诡异时,传来海眼传送阵被开启的消息。
  如何开启六州的海眼传送阵,传送阵的位置分别在何处;这是之前逼问燕太子,对方却不肯说出来的秘密。
  南宫明听完汇报,跟燕太子淡声道:“你的人在六州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若是想拖延时间,宫里的这些人只会死得更快。”
  凄冷的夜晚,此时竟然下起了小雨。
  燕小川伸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细雨,一直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他抬眼看南宫明:“你应该知道六州的机关泉眼有很多,它们连接外面的世界,负责净化六州的水源。”
  南宫明神色不变。
  燕小川说:“落在六州的雨,也会是降临在青阳的雨。”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却又像是随口一说,让知情者内心掀起涟漪。
  “六州的机关术确实不少。”南宫明淡声道,“但这些和青阳又有什么关系?”
  “青阳的机关术也不少。”燕小川屈指轻刮眉骨,像是有些疲惫,话里却藏不住笑意,“其实我不想告诉你的,但又觉得,我应该看看你知道真相时候的表情,不然等一切都被毁掉的时候就太无趣了。”
  也许是他表现得太过从容不迫,不畏生死,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动摇他。
  这让南宫明感到不妙。
  “你说来听听。”
  南宫明不动声色道。
  “去往青阳帝都的路很难,但是对于燕国人来说,却很容易。”
  燕小川抬眸望向南宫明,年轻的脸庞浮现出诡笑的神色:“因为你的特殊对待,让他们轻易就能进入帝都,在那里留下了许多东西。”
  南宫明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怎么回事。
  燕小川说这话,是指这么多年他故意放燕国的九流术士来帝都抢息壤。
  他以为那些九流术士都是心怀大义的蠢货,认为自己利用息壤引诱燕国一批又一批的热血术士们成功上钩,将燕国未来的希望全都折杀在青阳。
  南宫家以平术之人的息壤作为诱饵,引来大量燕国术士,以此削弱燕国的力量。
  因为他们有来无回。
  燕国也借此机会,偷偷往青阳输送机关术。
  他们也知道有去无回。
  可这些燕国术士究竟在青阳留下了什么?
  南宫明从容不惊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盯视着燕太子,仿佛要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出破绽或者虚张声势。
  可燕太子展露的却是快意。
  “也许你不该这么早让我知道。”南宫明往前走去,释放的行气威压让燕太子的腿弯打颤。
  这股行气威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他跪下。
  燕太子稳着身子,目光不躲不避地盯着南宫明。
  此时谁都不会将他和在太乙学院咋咋呼呼的名家弟子联系在一起。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哪怕他们有着同样的脸。
  “真可惜,如果你之前顺利解除不战誓约就好了,那样会更完美一些。”
  燕太子站在茫茫雨幕中,眼里倒映着出现在大殿外的海眼传送阵。
  从地下悄然浮现,带来巨大水流声的漩涡,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爷,”曹岩护在南宫明身前,指挥其他人上前将海眼传送阵守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里面。
  “要不要我让人去联系六州,探探情况。”
  南宫明望着海眼传送阵没说话。
  如今能自如掌握海眼传送阵的,除了水舟,四大机关家,就只有燕太子的人。
  听说燕太子这边的海眼传送阵,还是梅良玉给他留下的。
  南宫明从未想过“梅良玉”这个名字,会在自己这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这个名字又会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那个“小女儿”。
  “顾乾手里有浮屠塔碎片,灭世者不是问题。”
  南宫明说这话时余光扫向燕太子,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灭世者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小的问题,确实不值一提。”
  燕太子笑了笑:“你若是现在过去拿下整个六州,我立马就给你签字归降。”
  他话里满是不屑和轻蔑,仿佛笃定南宫明不敢去六州。
  燕太子望着南宫明的眼里仿佛写了“胆小鬼”几个字。
  南宫明也不会蠢到被他的激将法挑衅。
  燕太子又道:“王爷,海眼传送阵已经为你打开了。你想拿下六州,又不惧灭世者,现在就能带着你的军队去六州,拿下整个燕国。”
  “这不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
  不知何时,竟成了燕太子催促南宫明赶紧行动拿下燕国。
  “你知道什么?”南宫明隐隐察觉到有一条暗线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燕国术士留在青阳的东西一定是机关术。
  追问燕太子时,南宫明也在思考,如果他是公孙羲和东兰巽会怎么做。
  ——我会让那些燕国术士给青阳带去什么机关术?
  ——净化六州的机关泉眼,用青阳的水源替换六州的水?
  没必要。
  重点不是替换水源,而是将六州和青阳连接吗?
  东兰巽那令人头疼的机关术,总是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东兰巽又算半个水舟的人,他知晓异火的存在和秘密——与青阳连接的,不是水,而是火吗?
  冰凉的雨丝落在身上,南宫明毫无所觉,他回身朝后方的海眼漩涡望去,想起曾在太乙海域看见的海火,瞳孔紧缩。
  它几乎和异火一样,吞噬五行之气,难以断绝。
  如果携带海火的海眼出现在青阳,还是在所有九流圣者都不在的时候——
  燕小川朝南宫明笑道:“你用什么手段拿下六州,我就怎么毁掉青阳。”
  在燕太子的衣袖下,一根细长的彩色琉璃链子束在他腕上。
  那是燕满风临死前交给徒弟的信物,机关琉璃球。
  这也是燕国长公主,公孙羲留下的最后一招。
  本该送到梅良玉手中的东西,最终落在了燕太子手里。
  “你能用什么手段毁掉青阳?”南宫明抬手拦下要上前的曹岩,主动朝燕太子走去,“靠你的痴人说梦吗?”
  五行威压骤然爆发,燕太子抵挡不急跪倒在地,可他依旧在笑,颤抖着抬起手,衣袖滑落后露出那一截熠熠生辉的琉璃链子。
  “青阳帝都,如今遍地都是圣石吧,那些圣石里藏着的海火足够一瞬间点燃全城,给你们一天时间拆掉,来得及吗?”
  南宫明将卷轴丢在地上,它骨碌碌地滚开,黑底金字写着满页的求降书落在燕太子身前。
  “藏在青阳帝都的机关泉眼多到我都记不住,你找的完吗?”
  金色的字灵缠绕在燕太子的右手,迫使他朝求降书靠近。
  “青阳帝都太安全了,多年来没有一点异动,让那些藏在地下的机关阵没受过一点影响,王爷,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认得机关阵长什么样?”
  燕太子指尖蹦出血色,按压在求降书上。
  同时间缠绕在他手上的彩链滑落,圈成一颗琉璃彩球的形状飞进了海眼中。
  南宫明和曹岩等人出手相拦,那颗琉璃彩球的速度却快过了他们。
  燕太子任由手上的肌肤被乱窜的五行之气崩裂,血色四溅。
  他迎着南宫明充满怒色的眼眸说道:“从昨天开始,青阳的海火机关就被打开了,你只剩最后三个时辰。”
  去往南靖解除誓约那次,燕太子就在期待这一天。
  誓约解除,青阳的人光明正大齐聚燕国时,他再启动海火机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可惜天不遂人愿,誓约解除无望,不知还要等多久。
  只有解除誓约,青阳的圣者才会离开。
  好在青阳自己给了他机会。
  为了钟离辞,青阳派出了所有九流圣者,燕太子也等不及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杀意就大过了一切。
  燕太子低低笑着:“只有名家九流术,才能解开机关琉璃球,停下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机关阵,这算是我留给你最后的机会。”
  如今告诉南宫明这些,是他忍不住想看看这些人挣扎的模样。
  一直以来狼狈挣扎的总是燕国。
  “请贺先生过来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南宫明盯着燕太子逐渐变得血色模糊的脸,招手将完整的求降书拿回手中。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转身朝海眼传送阵走去。
  “王爷。”曹岩说,“我去六州。”
  南宫明望着海眼传送阵无声冷笑。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得到了公孙羲留下的“遗物”就跟他如此嚣张。
  纵使他在别的人和事上输过,却从未在燕国这事上输过。
  南宫明不允许,他必须亲手斩断公孙羲留下的“希望”。
  *
  海眼传送阵经过梅良玉的改动,已经比最初的狂暴模式好多了。
  从里面走一遭也不会把人甩得晕乎乎的,落地时好歹能站直身子。
  虞岁从海眼传送阵里出来第一时间查探四周。
  师尊不在,他们的位置在一处山脚,山色青葱,远远望去地面的青草好似一片毛茸茸。
  不远处是清澈溪河,倒是个山清水秀福地。
  唯一不好的,就是人太多了。
  虞岁回头,发现虽然在不同方向,却隔得不远的四人。
  南宫家的人全都在这。
  “岁岁!”苏枫第一时间往虞岁这里赶来。
  走到一半发现韩秉不对劲又停下。
  “大哥?”
  苏枫发现韩秉跪倒在地,高大的身子微微发颤,单手捂着嘴压着沉闷的咳嗽声,却有黑血从他指缝流落。
  这一声把另外两人也吸引过来。
  盛暃离韩秉最近,但他因为耳力受损还未完全恢复,所以没能听见苏枫话里的担忧。
  好歹多年兄弟情,瞧着韩秉状态不对,盛暃也先走了过去。
  两兄弟刚走近,都被韩秉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的手掌沾满了有些粘稠的黑血,苏枫有瞬间怀疑是不是青葵下黑手用农家毒兽害了大哥。
  可他却看见韩秉的手中抓着一支金褐色的香柱。
  ……返魂香?
  韩秉抬眸,一下对上两个弟弟的注视,颤抖的身躯也停顿了一瞬。
  缓缓走来的青葵发现这一幕,目光落在被韩秉紧紧攥在手中的返魂香,满眼讶色。
  盛暃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要将韩秉手中的返魂香拿走。
  韩秉却条件反射地躲开。
  盛暃强硬道:“给我。”
  韩秉的手控制不住地在抖,他近乎缺氧的大脑在疯狂的运作,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神经都在渴望手中的返魂香。
  他侧过身子看向离自己最远的虞岁。
  虞岁看他的眼里没有震惊、愤怒,好似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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