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进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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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进出不一样
  听到说李嘉宁已经找到了,苗岳有点恍惚。
  找到了?这不是……才到化工厂一次吗?
  脚印,这么有用?
  虽然也听过马踪术的种种传说,苗岳还是有点存疑,当然,不是不相信马踪术,而是,学马踪术的那么多,能达到那个程度的……却是寥寥无几的,甚至说,除了那一家子外,其他人总是差了点。
  当然,就算差一些,在侦察中也是利器,可是……化工厂那里的脚印也是真的凌乱。他们这里的痕检,能数出有多少个人都有些困难。
  而现在,李嘉宁就凭那些凌乱的,一个地方不知道踩了多少脚的脚印,找到了?
  “嘉宁说您要是来,她就一起说了,您要是不来,她就现在说了。”
  “等我一下。”虽然还有别的事,苗岳也决定去听听。
  苗岳不只是自己过来的,还带了好几个人,凡是此时手里的事情能放一放的,几乎都过来了。化工厂这个案子他们都知道,以他们刑警的目光来看,侦破的难度还是阻碍太多,同时,这有那么点人家企业内部事情的意思。
  按照他们的程序,那是从厂长到清洁工都要问一遍的,起码当天去过那栋楼的都是如此,可现实是,他们大多数都没有问到。甚至连一些重点怀疑的对象都没能追问到。
  有耍赖的——“你们把我抓走吧。”
  有摆资格的——“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有不屑的——“让你们苗支队来找我说话!”
  六十八万,在刑侦中不算小数目,但在上千人的化工厂中又不是太多。化工厂的意思是,查是要查的,但一些事情……就不要问了,特别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而现在,李嘉宁找到了?
  才一天!
  一行人都挤到了屋子里,乔肃刚才已经确定了李嘉宁确定的两人的身份:“目前圈定的两个人,一个是袁庆,二十四岁,河市本地人,两年前进入的化工厂,同时,也是副厂长陈德义的大外甥;另外一个则叫谢楠,十八岁……下个月生日,正确的说是十七岁十一个月,目前在河市一中上高三,财会主任谢东的独生女。去年我们走访调查的时候,他们两个曾互为人证。当时他们的说法是谢楠来找谢东拿钥匙,谢东不在,袁庆帮着在谢东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后来这件事我们也找谢东证实了。”
  乔肃把简单资料发给众人,苗岳接了:“那个嘉宁,为什么你认为是这两个人?”
  “脚印和走路的姿态。”李嘉宁调出了几张监控照片,“谢楠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走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两张照片,谢楠都是牛仔裤体恤衫,背了一个黑红相间的大书包,炸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当李嘉宁在肩膀那个地方花圈,然后放大后,众人也就看出了褶皱的不同。
  一般放大会虚化,这里李嘉宁做了点调整,也就清楚了。
  八公斤,说起来不多,真背起来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那这个袁庆……”
  “他进去的时候,脚印还没有负重,出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李嘉宁平静道,调出了袁庆在前后两个房间的脚印。苗岳一行,包括乔肃都是黑人问号脸,乱成那样的脚印,李嘉宁还能看出来有没有负重?
  “这竟能看出来?”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马晓乐道,“我们嘉宁,就是这么厉害!”
  李嘉宁发动了几世的积累:“他的脚印比较不一样,进出有明显的区别。”
  马晓乐的自夸自擂没有让大家有太大感觉,李嘉宁的轻描淡写则差点让大家道心破碎——他们连谁和谁的脚印都分不清,哪里还能看出同一个人进出有什么区别?
  好在,做刑警的总是会遇到各种走不通的时候,这破碎着破碎着,也就都习惯了。
  虽然这次破碎的原因不一样,总归都是碎的。
  苗岳回过神后握了下拳:“抓人!”
  没有证据,他们不好动,现在有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袁庆有些烦躁的按了下喇叭,又堵住了。平时跑这县道,怎么跑怎么顺畅,到了这要过年的时候,就各种堵,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不动,他按喇叭也没用,但他就想按按。
  他按了一下又一下,旁边的车子里的人不愿意了,一句国粹就骂了过来,他本来想回骂,但看到对方的样子又憋了回去。那车子里坐了两个男的,看起来都不好惹。
  “傻x!”他偷偷的在心中骂了一句,又骂谢东,要不是谢东非把这傻x事派给他,他哪会在这个时候堵在这儿?现在都下午了,这到丰县起码起码要三四点,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
  县里的业务员就是这样,经常以出外勤的名义提前开溜,特别是在这年根。
  这是老年痴呆了,让我在这个时候过去?他这么想着,然后又微微有那么点提心——不会是谢东发现了什么,特意把他支开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都过了一年了!还有今天来的那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问什么!
  这么想着,他的心又平复了下来,然后更加后悔——他就不该过来!
  不来,他吃了午饭就能回去了,晚上也可以早早的到凯旋门了,现在这,要是迟到他也就不用去了。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他也跟着动,只是他还没跟上,旁边那辆车就插了过来,他真想立刻撞上去,到底还是忍住了,要在河市,他没有太多顾虑,这种加塞,他在理!但在这县道上,他还真有点怕。
  车子没动几步,又停下了,这次他看清了,是交警在查酒驾。
  他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点!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交警这还真不是无的放矢,还真有不少人被查住了,想来一些人就是觉得下午没事喝了两口,谁知道正被交警抓住。
  “真是,都要过年啊。”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心中倒是坦然,他连午饭都没有吃,更不要说喝酒了。
  他前面那辆车的人好像被抓住了,他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不等警察到跟前,他就主动降下了玻璃,正要去吹,那边警察脸上就露出迟疑之色,然后让他拿驾驶证。
  他也没有多想,虽然一般都是查出酒驾才会被要求驾驶证,也有要提前拿的。
  他把驾驶证递了过去,对方接了:“袁庆?市化工厂的袁庆?”
  袁庆啊了一声,开始觉得不对了,他本能的想要否认,对面的警察却在步话机中开始呼叫了,在发现有两个民警往这边奔的时候,袁庆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软了——不是形容词,他后来,是被警察驾出车的。
  袁庆有一个化工厂副厂长的大姨夫,可以说从小就没有受过罪,虽然他小时候陈德义还没有成为副厂长,也是科室主任,说把自己的亲戚照顾的多么全面可能不见得,让亲戚们都有一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小辈们更不用说,上学不用太操心,毕业了只要不是太不成样子,都能进化工厂。袁庆算是不错的,有正经的大学文凭,还有会计证,很顺利的就进了会计室。谢东知道这个关系,对他虽不至于奉承,也不会为难。
  鉴于他不喜欢喝咖啡,那真是冰美式的苦都没有吃过。于是在警察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特别是在知道六十八万属于特大数额特别巨大之后,其实这些他是学过的,不过过去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数额特别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不……不是我,我不是主犯!是谢楠,对,是谢楠让我做的!”袁庆浑身颤抖,“她威胁我,说我要不听她的,就把我是txl的事情说出来。”
  ……
  …………
  袁庆的抓捕非常顺利,虽然县道上设了关卡,但还真不是为了他设的——袁庆还没到这个级别,当然,他要是真跑了,可能也会有这样的待遇,现在还没到。
  丰县本来就在查酒驾。过年的时候回乡的人多,喝酒的多,闹事的也多,他们就查的勤点。
  知道袁庆要去丰县,这边打个电话过去,让配合一下的事。
  查的顺利,交代的也顺利,甚至还有点……太过顺利了。
  袁庆不仅交代出了自己偷盗的事情——不太复杂,就和李嘉宁分析的那样,谢楠背了一个空书包过来,当然,也不完全空,书包里随便放了一点a4纸,这里,两人阴差阳错的,反侦察了一把。
  去年河市的刑警虽然在调查中遇到了很多阻碍,但该看的视频也是实在看了,该做的痕检,也是做了。当时会计室里有什么东西都检查了,没有异样——也的确检查不出来,因为谢楠拿的a4纸,正是谢东抱回家的。
  本来谢东就是薅化工厂的羊毛,这在把毛还回来,可不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谢楠在门口把风,袁庆在里面偷钱,之后谢楠再背出来,没有任何人看出异样。
  后来那钱两人也没有花,甚至都没有分,直接就放在了袁庆过去老宅的一个大花盆里。
  事情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到后面则不太正常了。
  袁庆会做这件事是被谢楠威胁的,谢楠会做这件事是对谢东的报复——谢东在外面又包了一个女的,对那女的孩子,比对她都好。
  “你带着他们母女俩去吃牛排,去省城玩,你都没带过我去!”
  未成年,监护人是要坐在旁边的,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谢楠对着旁边的谢东咬牙切齿。谢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妻子一巴掌打到她脸上,痛哭流涕:“都是你!都是你毁了女儿!”
  谢东脸上的肌肉颤抖了起来,他想说,他只是找了个小三,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只是……女儿怎么能去盗窃呢?而且是这么巨大的数额?
  说谢东对这事完全没感觉,那也不尽然。因为那一天,谢楠的确来找过他,也在这里停留过,而且,他隐约记得,自己说过,办公室里放了钱——那一天他喝多了,好像吐槽了这么一句。在事情发生后,他也想过会不会是谢楠,但他后来仔细观察,发现她在钱财上和过去一样。她依然会找他要零花,依然会缠着妻子买衣服。他也就渐渐放心了。
  当然,谢楠也不是完全没有异样,比如她有时候会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有时候和他说的话,也好像别有意味。这也总让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所以,他今天才会在警察走后把袁庆给打发出去。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竟然是女儿主事的!
  此时他坐在这里,也是茫然无措,妻子往他脸上打了好几下,他都没有感觉。女儿才十八……还不到十八……对,未成年!她下个月才生日,她还不到十八,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和妻子才能坐在这儿!
  他的精神一振,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数额特别巨大,天天和钱财打交道的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此时,谢楠也慌了。
  她做下这事不后悔——她就是想报复她爹!只是可惜,这事虽然在化工厂闹的沸沸扬扬,谢东也颇开了一阵子会,还在会上做了检讨,最后,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还是主任,还是养着那个小三。
  这让她在愤恨的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她爹,的确不一样啊。
  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她比袁庆表现的好多了,是自己走上警车的,上车的时候,她还特意挺了下脊背。
  是的,她就是这么牛,就是做了这么一件轰动了整个化工厂的事情!
  而此时,从父母的表现上,她开始怕了。
  一辈子……她被毁了……一辈子吗?
  她、她要去坐牢了吗?
  谢楠从没有把自己“拿钱”和坐牢这件事划上等号,而此时,她突然有了感觉。
  她低下头,她的手上戴着手铐,面前的审讯椅也是上了锁的,对面的警察威严严厉,和保卫处的完全不一样,和同谢东有来往的那些派出所的警察更完全不同。
  “我……我会被关多久?”
  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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