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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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久违地回到星蒲公馆, 孟清和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和他并肩站在电梯里,光滑电梯门倒映出模糊的倒影,隐约能够看到口红色泽。
  她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完全处于发懵的状态,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视线定格在男人下颌线的瞬间。
  尝试开口, 却又因为后者察觉到自己动向, 而垂下的目色而愈发紧张。
  “你在害怕?”
  忽的,男人低沉半哑的嗓音响起。
  耳廓顶部仿若被若有若无的气音轻砸,孟清和故作镇定地笑了下:“怎么会。”
  霍宥泽眯起眸子, 幽幽掷字:“那最好。”
  孟清和顿时噤声。
  因为这段时间住在剧组附近的酒店, 她已经有点时间没来看过这套房子了。
  位于市中心的复式大平层, 刚一进到玄关,透过落地窗便能看到屋外华丽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钢林矗立,连绵不绝的霓虹灯更是闪耀夺目。
  几乎是才换了鞋, 孟清和整个人就被捞住腰身, 被他抱到了岛台上。男人的吻随之落下。
  “嘴巴张开。”
  他不容置否。
  好像已经习惯了和他的相处氛围,孟清和识趣地应承着,微微抬着头,嘴唇被吮出细密酥麻的知觉。
  喉间不自觉溢出一丝嘤咛, 她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更烫。
  霍宥泽低低笑了下,隔开唇齿距离, 目色夹杂着些许玩味,另一只手还捏着她下巴:“真的不害怕?”
  手指蜷缩在一起,孟清和看着他, 道:“霍总花钱花时间捧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总不至于那么不懂事。”
  她话音刚落,就清楚看到眼前人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边。
  熟悉的拘谨感又涌上来,孟清和小声问:“那个……”
  她音量太小,霍宥泽没听清:“什么?”
  “可不可以戴套?”她仰起脸,认真且严肃地说出口。
  霍宥泽哑然,指腹摸到她眼尾的泪痣,故意反问:“我如果说不可以,你要怎么办?”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男人的手是凉的。
  他动作很轻,指腹轻轻擦过眼睫,引来蝴蝶振翅般的颤动。寸寸而下,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力道,他又掠过她的脸颊,把玩观赏品的态度一般。
  他们距离太近,一呼一吸间都被感知,周围是欲盖弥彰的寂静无声,气氛暧昧。
  孟清和咬着下嘴唇,刚想别开脸,却又被他不假思索地掰过来。
  温柔与暴烈,以一种绝妙的比例在他身上融合。
  孟清和心跳快得过分,对视的瞬间,她试图从他那双眼睛里探究得到什么,可男人过于刀枪不入,八风不动之下是清傲的泰然。
  在他面前,她显得过于生涩。
  风衣是被他半扯半拉脱掉的,屋子里装了地暖,哪怕只穿一条针织裙也不觉得冷,可偏偏就是这样,在他掌心掐上来的刹那,她战栗着瑟缩。
  她还是紧张了。
  认命般闭上眼睛,孟清和学着电影里看来的索吻姿态,可就当以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下来。
  “算了。”
  他沉着开口:“没兴致了,就这样吧。”
  孟清和错愕地睁开眼,有些意外:“就这样?”
  霍宥泽扬眉:“还是说,你很期待我继续?”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孟清和的脸通红,低着头辩驳:“你少给我扣帽子。”
  “孟清和。”
  “啊?”
  突然被他连名带姓地喊,孟清和还有点反应不及,身体里还盈着怪异的气氛,她来不及打理。
  “希望下次,你是真的愿意。”
  品不出情绪的一句话,却让孟清和听得心惊胆战。
  似是真的怕惹毛金主,她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愿意,真的。”
  “我没有强迫人的习惯。”
  截断她没说完的话,霍宥泽一瞬不瞬地看过来,眼神幽然。
  “孟清和,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扮演出逆来顺受的模样,如果我想要的是一个‘乖小孩’,我就不会选择你。”
  “第二次见面就敢借我的势,为自己谋取机会,你比你自己想得要更有胆量,也更‘坏’。所以现在和以后,继续保持就好。”
  “况且……”
  他顿了顿,再望过来时,深潭古井般的眸子也多了一层涟漪,薄唇微启:“如果真的愿意,你刚刚不会是那样视死如归的表情。”
  “孟清和,我不是为了要欺负你,才想捧你的。”
  “这种事情,得你情我愿才有意义。”
  光线一倾斜而覆,有头顶身后的白炽灯,有落地窗外扫进来的绚丽霓虹,这些层层叠叠地落在男人轮廓,更衬得他五官冷峻深邃。
  收敛起浑身的窘迫,孟清和承认自己被他彻底看透。
  她理解错了,也误会了。
  她以为他给自己立了那么多规矩,安排了那么多计划,是想要让她“乖”一些,好掌控一些的。
  但此刻看来,自己的演技过分拙劣,从他的视角来看,岂不是幼稚得令人发笑?
  越想越觉得脸颊火烧似的难受,孟清和低着头,干脆也不说话了,装起哑巴鹌鹑。
  霍宥泽轻笑,气音从喉间被推出,四散而开:“怎么,戏路就如此单一,被戳破了就开始罢工?”
  说着,他抬起手,用食指戳了戳她脸颊。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还让孟清和羞赧,她扬起脸,有些难为情:“我以为你会喜欢小绵羊?”
  “如果你是为了哄我,才把自己扮演得不伦不类,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不冷不淡的口吻带出一瞬的假笑,皮笑肉不笑的姿态,讽刺意味倒是更足一些。
  说着,他垂下头,唇角靠近她脖颈,轻轻吹出。
  温热的触感惊得孟清和瞪大眼睛,她仓惶地抿唇,条件反射地想要捂住脖子,可对上他掀起的瞳眸,却又把手僵持在半空中。
  被她的小动作惹笑,霍宥泽翘起唇边,只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你原本的模样,我就不喜欢?”
  眼眶咻然放大,好似连耳蜗都被什么尖锐的内容刺伤,她满脸不可思议,连品味那两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喜欢?!
  哪种喜欢?!
  可还不等她问出口,只见霍宥泽熟练地拉开距离,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获得自由。
  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闲散姿态,他摊摊手:“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了,准备休息吧。”
  “你……”
  “什么?”
  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纵然胸间千般思绪,可孟清和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明白自己应该识趣一些,不该对随口用上的修饰词过多咀嚼。
  深吸一口气,她笑盈盈地换了词句:“我想问,后天我就要从剧组杀青了,你会来吗?”
  霍宥泽看着她,顿了几秒才回:“不一定。”
  “我后天的日程排得比较紧,如果结束的早,我就去。”
  孟清和了然,挤出一个宽慰的笑:“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你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伴随着她的动作,霍宥泽清楚看到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情,到底是年纪稚嫩,并不擅长熟练地隐藏自己。
  他抿唇,还是道:“我尽量。”
  /
  1月31日。
  孟清和即将正式从《台风路》剧组杀青。
  今年春节来得晚,得立春过去一礼拜才能等到,偏隆冬被拉得长,又下了一夜的雪,临近中午才停。
  虽然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戏,但为了庆祝,中午的时候导演宋观澜就自掏腰包,带着剧组的其他几个主创成员约在附近的火锅店。
  孟清和很喜欢吃火锅,所以看到餐厅名字时也觉得惊喜。
  才喝了两杯酒,宋观澜还是没忍住,主动道:“清和,你后面的行程定下来了吗?”
  孟清和莞尔:“宋导,我这种小角色哪用的上行程这个词呀。”
  宋观澜也笑了:“其实等《台风路》制作完,我打算拍一部民国电视剧,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我们可以再次合作。”
  知名导演投递来的橄榄枝,孟清和有些喜出望外,可还不等开口,就听到一旁的编剧冷不丁冒话:“宋导,你这话可说晚了,我昨天才问了华桦,她说清和年后要进组《末伏》,那可是‘鹅厂’今年的主推年代剧,档期肯定冲了。”
  孟清和一顿。实话说,这事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华桦还没和她讲。
  宋观澜“啊”了声,也满脸惋惜,但终归不好多说什么,最后话到嘴边也只是一句“前途似锦”。
  吃完饭回到剧组,孟清和开始专心致志地准备最后一场戏。
  华桦是临开始拍摄前十分钟到的,还带来了一捧粉灿灿的花束:“马上就要杀青了,开心吗?”
  认出里面的花是铃兰,孟清和挑了挑眉梢,故意道:“杀青开心,但一想到某位经纪人瞒着我接戏,就不是很开心了。”
  华桦也笑了,解释:“不是我接的,是霍总指名让你去。”
  “《末伏》是风蘅今年和平台方的主要合制剧之一,剧本评级是s,角色也是霍总亲自选的,我看过了,虽然不是女一号,但真的非常适合你,会很出彩。”
  毫无预兆地听到那个称呼,孟清和心底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痒痒的,偏又难以捕捉,让她形容不清。
  明明前两天才见过,却压根没听他讲,这人还真是会掌控全局。
  华桦心思细,自然看出来了她的情绪波动:“当然,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霍总交代了,团队给你接的戏是一回事,但如果你有自己的规划方向也可以讲。”
  “我没什么想法,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说:“反正风蘅大公司嘛,片酬给得也阔绰,而且制作精良,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华桦挑挑眉,品出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拿出手机,解锁后给某人发去一条消息。
  啧,自己把人家惹着了,还是得让当事人自己收拾。
  拍摄结束是在傍晚时分。
  天边的晚霞呈现绚灿的色彩,大片的橘红色调看得人心旷神怡。
  孟清和刚一抬头,就被震撼得发出感叹声,不自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等再低下头的时候,就看到杨斐助理抱着一束花站在面前。
  她一顿,立刻了然,半开玩笑:“杨助,跑腿的工作得加钱呀?”
  杨斐把花递上前,另一只手里则是提着礼物包装袋:“霍总还在开会,有关海外分公司的新项目,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特地让我来对您说一句‘杀青快乐’!”
  不好为难打工人,孟清和淡定地接过花束,又打开礼物袋,看到里面是一只价格昂贵的女士腕表。
  意料之中的结果吧,她不算意外。
  甚至没有仔细端详腕表的设计,她就一并将东西收起。
  杨斐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将东西送到就离开了。
  华桦瞥了眼那束粉蓝白相间的繁琐花束,没多说什么,只提出自己开车送孟清和回去休息,毕竟好不容易杀青,该多多放松一下了。
  孟清和也这样想,所以回到星蒲公馆后,洗了澡就直接栽进大床中心补觉。
  中途被渴醒,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两点。
  嗓子难受地厉害,她翻身下床,卧室里寂静无声,时不时只传来踩拖鞋时的窸窣响动。
  没有开灯,周围还是黑的,突如其来的孤独感铺满心脏,她咬着下嘴唇,有些说不清此刻的体验。
  转动把手,她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
  可随着门扉打开,让人意想不到的光亮以极快的速度跃进房间,几乎照亮一切。
  孟清和不由得错愕,她记得自己关灯了。
  疑惑和慌张萌生,她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一动,目光最终定格在站在岛台前,正背对着自己的挺拔身影。
  他个子很高,肩膀也宽,深灰色的毛衣被肌肉起伏衬出几分野性自然的意味,暗藏力道。
  岛台一侧立了只细长落地灯,光线倾落,连带着影子也被拉得斜长。
  似是听到声音,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裹挟着令她熟悉的薄凉气,偏冰层之下,又是温和的。
  与他对上视线,孟清和下意识地顿在原地,只觉得不真实。她完全没想到霍宥泽会这样凭空出现。
  “醒了。”
  男人启唇,沉冷着声线。
  话音刚落,他对她伸出手,另一只手的掌心则是握着杯温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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