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暗棋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接下来的几日,我在宫中安静得出奇。
  没有去争宠,也没有主动招惹华妃。
  甚至连皇上来碎玉轩时,我都比往日更加温顺。
  仿佛那日在翊坤宫之后,我真的怕了。
  华妃见我如此,果然渐渐放下了戒心。
  她偶尔命人送些赏赐过来,我便照收不误,还亲自写了谢恩的帖子。
  浣碧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问我:“娘娘当真要向华妃低头吗?”
  我笑了笑。
  “低头不代表认输。”
  她愣了一下。
  我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茶盖。
  “如今我在明,她在暗。既然如此,何不让她以为,我已经成了她的人?”
  浣碧这才明白。
  我真正要做的,是借华妃的手,接近那些我从前无法接近的人。
  而第一步,便是江城与江慎。
  几日后,江城奉命来替我诊脉。
  他进殿时,神色明显有些不自在。
  我遣退左右,只留下浣碧守在门外。
  “江太医。”
  他拱手。
  “娘娘。”
  我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那日在翊坤宫的事,你还记得吗?”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臣……”
  “别怕。”
  我打断他。
  “本宫没有打算追究你。”
  江城怔住。
  我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放到他面前。
  “我要你替我查一个人。”
  他看着信封,没有伸手。
  “谁?”
  “至柔。”
  两个字落下,他的神色骤然变了。
  我一直盯着他。
  “你认识这个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
  “臣只是曾经听师傅提起过。”
  “谁?”
  “太医院前院判。”
  我心中微动。
  “他说过什么?”
  江城低声道:“几十年前,京城曾有一名官妓,太医院的众人都是她的常客。”
  “后来为人传递消息时,死的不明不白。”
  他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又问:“当年,她究竟替谁传递消息?”
  江城摇头。
  “臣不知道。”
  “那就去查。”
  他抬头看我。
  我语气平静。
  “我要知道所有与至柔有关的人。”
  “尤其是先皇后。”
  江城沉默许久,终于将信收进袖中。
  “臣尽力而为。”
  他走后不久,江慎来了。
  与江城不同,他一进门便跪下。
  “娘娘。”
  “起来。”
  他没有动。
  “臣有一件事,要告诉娘娘。”
  我心中一紧。
  “说。”
  他抬起头。
  “臣曾见过一份旧档。”
  “什么旧档?”
  “太医院关于先皇后薨逝前后的脉案。”
  我的呼吸顿住。
  “上面有什么?”
  江慎道:“那几日,先皇后的脉象与往常不同。”
  “什么意思?”
  “像是中了慢性药。”
  我猛然站起。
  “你确定?”
  “臣不敢妄言。”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臣凭记忆抄下来的。”
  我接过来。
  上面记载的药名并不陌生。
  都是些宫中常见的药材。
  可其中有一味,却让我心头发寒。
  那是母亲曾经最常服用的药。
  我抬眸看向江慎。
  “这药是谁开的?”
  “当年的脉案没有署名。”
  “为什么?”
  “因为那一页,被人撕掉了。”
  我握着纸张的手渐渐收紧。
  先皇后临终前留下玉钗。
  母亲曾经替父亲传递消息。
  太医院又有一页被撕掉的脉案。
  这一切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忽然想到父亲醉酒时说的那句话。
  ——玉钗,不是一支。
  我立刻问:
  “你可知道,当年先皇后有没有把什么东西交给至柔?”
  江慎沉默了一瞬。
  “听说……有。”
  “是什么?”
  “不知道。”
  我缓缓坐下。
  原来母亲当年带走的,不只是秘密。
  还有一封先皇后亲手交给她的信。
  而这封信,很可能记录着一件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事情。
  我抬头看着江慎。
  “替我继续查。”
  “尤其要查清楚,那封信最后去了哪里。”
  他应声退下。
  殿门重新合上。
  我独自坐在窗边。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母亲曾经走过的路。
  她当年周旋于男人之间,是为了替父亲谋一条前程。
  而我如今周旋于宫廷与权臣之间,却是为了替自己寻一个真相。
  不同的是——
  母亲最后死在了这个秘密里。
  而我不会。
  我低头看着那支玉钗。
  “母亲。”
  我轻声道。
  “你究竟留下了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培盛匆匆走进来。
  “娘娘,皇上召您去养心殿。”
  我抬起眼。
  “现在?”
  “是。”
  我将玉钗重新收入袖中。
  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不安。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