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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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瑜青点头,看了眼腕表。她起身,羊绒披肩从椅背滑落,李姐连忙上前为她拢好。
  “小砚,你吃完早些休息,妈妈去做个护理,最近皮肤干得厉害。”说完对周围的人示意处理桌上的饭菜。
  傅瑾砚没抬头。他听见母亲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由近及远。接着是开门声,脚步声渐渐消失。
  餐厅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些的侍者过来收盘子,路过傅瑾砚身侧时,脚步顿了顿。她飞快扫他一眼,看见他搁在桌边攥紧又松开的左手。
  她离开时顺势往门口方向张望。林瑜青的背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压低声音,对经过身侧的年长同事说:“周姐,砚少好像不太高兴……”
  周姐扫了傅瑾砚一眼,对她摇了摇头。有些事轮不到她们说,也轮不到她们管。
  林瑜青在玄关处整理披肩,对镜调整鬓边碎发。李姐犹豫片刻,低声道:“太太,砚少今晚话很少,情绪看着不太好。您看……要不要多留一会儿?”
  林瑜青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羊皮手套,慢慢套上,把每根手指都捋平。
  “孩子大了,没事的。”她拎起手提包,对镜中自己微笑,弧度完美,迈步离开。
  傅瑾砚站起来。他没和任何人说话,也没人问他要去哪。他穿过走廊,穿过玄关,脚步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侍者替他拉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凉得刺骨。
  车还停在台阶下。司机站在车边,见他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砚少,回市区吗?”
  傅瑾砚嗯一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
  车驶下山道。景观灯一盏盏往后退,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
  山下的城市灯火铺开,傅瑾砚降下车窗。
  风很大,灌进车厢,吹得他衣领翻飞。他没关,就那么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栏杆和路灯。
  “在江边停一下。”
  “是。”
  车在路边靠边停稳。窗外的江水在夜色里沉黑一片,对岸高楼霓虹倒映出千万点浮动的光。
  他低头解锁手机。屏幕光刺眼,照出他没有表情的脸。
  时临还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项目被谁盯上,不知道那些算计。
  傅瑾砚握紧手机边框,指节泛白。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见时临的冲动。
  他按亮屏幕,又按灭。
  再次按亮,播出了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哪位?”
  傅瑾砚唇角的弧度一僵。不是时临。
  “他在哪?”
  对面顿了顿。然后那个声音明显换了一种语气,显然认出了来电是谁。
  “啊……时临在洗澡。”
  “……一会叫他回给我。”
  他挂断电话。
  江水拍岸一声又一声,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傅瑾砚接起,放在耳边。
  “学长。”话筒对面的声音有些哑。
  傅瑾砚蹙眉,心中一跳:“生病了?”
  对面安静了一瞬。
  “没事。”时临道:“有点着凉。”
  江风在听筒里呼呼地响。
  “学长打电话有事吗?”
  傅瑾砚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我过去找你。”
  他转身拉开车门。司机刚点了支烟,见他回来,手忙脚乱摁灭。
  “去京大。”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周可能会入v,到时候会在文案说明ovo
  第34章
  半小时前。
  京大南区宿舍, 三号寝室207。
  时临坐在书桌前,台灯调到最亮的一档。
  窗外是惯常的喧闹,熙熙攘攘的学生从楼下经过, 笑声和交谈声逐渐变大又渐渐消失。
  时临把两份打印好的合同并排铺开,左边是他和傅瑾砚最初拟定的版本,右边是师娘沈宁发来的对照批注版。
  合同的整体框架没有问题,一看就是专业律师的手笔。但沈宁用红色字体在数十处地方标出了坑。股权兑现的时间节点、董事席位的设置方式、优先购买权的触发条件……
  时临拿起笔, 在纸质版上做标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放下笔,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指尖触到皮肤时,项圈留下的勒痕泛起微微的刺痛。
  傅瑾砚如今对他的态度与最初拟定这份合同时是不同的, 但这些不同能转化成多少对他的让步与宽容还要再看。
  他转而打开电脑桌面一个命名为“国赛”的文件夹。项目已经入围国赛,半个月后就是国赛的评选。
  国赛的ppt已经做好,演讲稿初稿也写了两版,但他总觉得不满意。
  还有半个月,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不松。他需要把每一页的表述都打磨到最精准,把每一个可能被提问的点都提前准备好应答方案。
  时临揉了揉眉心。眼皮有些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摸了摸额头, 温度比平时高一些。
  又烧起来了。
  这几天一直这样。白天还好, 三十七度多, 能撑着做事。到了晚上, 体温就蹭蹭往上窜, 最高的时候烧到三十九度四。
  比如现在, 他脸色有些泛红,时不时轻咳一声, 薄唇有些起皮,看着就虚弱。
  退烧药一般都会刺激胃,吃了药退烧后温度能降下来,但胃又不舒服,简直是个难解的命题。
  时临盯着电脑屏幕,字体微微扭曲,脑子乱哄哄的。
  “时临!”陈序猛地推开门进来,带进一阵凉风,左手拎着两个塑料袋,右手拿着一个校医室的纸袋。
  他几步走到时临书桌旁,把东西放下。
  时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皮蛋瘦肉粥是热的,塑料盖上凝着一层水珠。一盒纯牛奶。还有一个纸袋,里面是药。
  陈序点点那个纸袋:“校医说这个药没那么刺激胃,一会你试试这个。”
  “谢谢。”
  “嗐,客气啥。”陈序摆摆手,回了自己那边,打开他的麻辣渔粉。
  渔粉的鲜香气味顿时飘满整个寝室,衬得时临的粥更加寡淡。
  好在时临不是口腹之欲很强的人,他打开粥盖拿勺子搅了搅。
  瘦肉粥还热着,冒着丝丝缕缕白雾,里面的瘦肉丝比他以前吃的格外多。
  他又往下舀了舀,勺子碰到了硬的东西。拨开粥,露出一个完整的鸡蛋。
  是高配版的皮蛋瘦肉粥啊。
  时临回眸瞧了一眼已经在大口吃面的陈序。
  陈序正埋头吃粉,吃得呼噜呼噜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陈序很少吃食堂,这几天倒是为了给他带饭吃了不少。
  时临喝了一口粥,暖洋洋的温度从口腔一路滑进胃里,蔓延至全身。
  一碗粥喝完,他给家里报了平安,起身拿了换洗衣服和毛巾,往卫生间走。
  “我去洗澡。”
  陈序从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卫生间不大,但京大宿舍的条件算好的,干湿分离,有暖风循环系统。
  时临关上门,打开暖风,把温度调高。机器嗡嗡地响起来,热风从头顶吹下来。
  他脱掉衣服,扔进脏衣篓。镜子里映出他的身体。
  这几天伤口恢复很快,但他皮肤白皙,哪怕是轻轻划一下都看着分外明显,不爱消退,导致傅瑾砚留下的这些痕迹看着比实际骇人许多。
  时临撕下胸口的创可贴,露出受伤最严重的部分。
  还是有些肿,颜色很深,透着血丝,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顿时冒出一阵刺痛。
  他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浇在肩上顺着胸膛往下流。经过伤口时,痛感变得尖锐,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浴室里水汽蒸腾,镜子渐渐被白雾覆盖。
  卫生间门外的陈序也吃完饭正捧着一本书看。
  既然加入了时临的公司他就不想拖后腿。
  书翻开,字密密麻麻的。他盯着看了几行,眼睛就开始飘。
  这两天他注意到了时临脖子上的一圈痕迹,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什么东西搞出来的。
  傅瑾砚果然不是人。
  但他明白时临选择与傅瑾砚合作后,不可能再阻拦他们接触。
  那个项目需要资源,需要钱,需要傅瑾砚能提供的一切。
  陈序帮不上那些忙,他能做的只有不添乱,在时临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他摇摇头,强迫自己继续看书。
  只希望傅瑾砚这个人多少还有些良心。
  陈序瞪着眼睛一字一字去读,正要进入心流状态,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时临的手机,一直响,仿佛那边的人打定主意没人接就要一直打下去。
  不会是什么急事吧。
  陈序起身,眼睛还留在书上。他匆匆去时临那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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