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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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沈青蔓一回府,便问:“老爷呢?
  管家目光闪了闪道:“老爷正跟怀瑾少爷在书房说话。”
  沈青蔓脸色一沉,便往书房去了,书房里,吴康正在问张怀瑾:“买粮食的真是石记的少东家石春发。”
  张怀瑾点头:“我亲眼看了他祁州书院的名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呢,祁州书院的名牌用的都是清水镇东山上的桃木,跟别处的桃木纹路不同,还有字体我仔细看过,的确是出自杜子盛之手,不会有假。”
  吴康略沉吟:“听闻这个石大富为了儿子上学举家都搬去了清水镇,如此下血本自是希望儿子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又怎会让儿子来江南做生意?”
  张怀瑾:“这个石春发倒是说了,他爹石大富有意把家业交给他妹夫打理,他若不争一争,石家的家产就要落到外姓人手里了,石大富是盼着儿子能金榜题名,可这石春发听闻在书院的学业并不出挑,想来他自己知道举试这条道走不通,故此才不想家产落到他妹夫手里,这才来了江南,打算靠着买卖粮食赚一笔,让他爹看见他的能力,方能放心的把家业交给他。”
  吴康:“他果真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张怀瑾:“他给我透了底,此次下江南带了足足四百万两银子,不然也不会一到湖州城便放出话去要大量高价收粮。”
  吴康点头:“既如此,你去给他递消息,今晚上交易,一会儿天黑了你就带着人把官仓打开,把那些粮食都运到码头上去装船,跟这些外省的运粮船混在一处,也能掩人耳目,拿到银票我们就去白城。”
  第486章 虎毒不食子
  沈青蔓刚走到窗外正好听见去白城这句,顿觉五雷轰顶,想都没想推开门便闯了进去尖着嗓子道:“你去白城做什么?”
  吴康皱眉看着她眼里尽是嫌恶:“去白城自然是公务?”
  沈青蔓冷笑:“吴康你正当我是傻子吗,你先是让这个杂种兑了那么多白记的银票,又让他去找粮商,不就是想把官仓里的屯粮都卖了,带着那个贱人跟这个小杂种远走高飞吗,我告诉你,做梦,你敢丢下我,我就去我姐夫哪儿告你贪墨朝廷治河的银子,倒卖官粮。”
  吴康瞟了她一眼跟旁边的张怀瑾道:“你先出去。”张怀瑾应着转身出去了,看都没看沈青蔓。
  张怀瑾一走,吴康伸手便掐住了沈青蔓的脖子:“想告发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沈青蔓抓住他的手,看着眼前这张一直以来斯文俊秀的脸变得狰狞可怖,这哪里还是当年在沈氏族学里初见的那个青衣少年,分明是地狱里的恶鬼,沈青蔓想不通,费劲力气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听见她的话,吴康的手倒是放松了一些,他阴沉沉的笑着:“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不是当年你散播那些谣言说,我对你示好,给你送东西,宛如怎会伤心难过,若不是你买通劫匪,张家怎么会一夜之间灭了满门,要不是我得了消息,宛如已经葬身火海,沈青蔓,你不会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吧。”
  沈青蔓目光惊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康笑了,笑的极是凉薄:“沈青蔓,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外面都说我们夫妻恩爱,感情甚笃,作为夫君自然要对夫人的事儿上心些,譬如你这些年看了哪些大夫,每天都用的什么药?为夫都要一清二楚才是,夫人说是不是?”
  沈青蔓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年我看的大夫都是你安排的。”
  吴康:“当然,不然夫人一心求子,万一让夫人称心如意,岂不麻烦。”
  沈青蔓面如死灰:“原来这么多年我没有身孕是你做的。”
  吴康恨声道:“只有宛如能生我的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青蔓瞪着吴康几乎目眦欲裂:“是,是我买凶灭了张家,可是你呢,你既然得了消息,完全可以救整个张家,但你却只把张宛如那个贱人救了出来,吴康,你恨张家一家子对你的轻视,你就是要借我的手,把张家一家子弄死,只留一个你心爱的张宛如,而你明知道是我灭的张家,却仍要娶我,不就是想借着沈氏一族的助力,让你步步高升吗,若是没有我沈家,就凭你如何能做上巡抚之位,我沈家如此帮你,你不思回报也还罢了,却如此害我,吴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渗人:“你以为撇下我就能着张宛如,跟你们的儿子去过逍遥日子吗,你害死了张家一家子,却让张宛如跟你双宿双飞,你想的美,这么多年你去过多少回,那贱人可曾给过你一次好脸,我告诉你,那贱人恨毒了你,就算给你生了儿子,也跟你不共戴……”后面没声儿了。
  窗外的张怀瑾微微蹙眉,就听里面吴康道:“怀瑾进来。”
  张怀瑾跟林伯对视了一眼,林伯冲他点了点头,张怀瑾重新走了进去,见沈青蔓倒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了,嘴里还塞了帕子。
  吴康道:“她到底是沈家人,若丢了性命,沈家必不会干休,到时候即便我们去了白城,只怕也不安稳。”
  张怀瑾不置可否,吴康看了他一眼:“当年的事多有无奈,你娘不听我的解释,如今你知道了也好,回头好好劝劝你娘,不管如何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有手里这些银子,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在白城过日子,倒也自在,你去吧,今晚上办完事就去应天府码头,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快船,我跟你娘在船上等你。”
  张怀瑾目光一跳:“待我办好了事儿去接娘便好。”
  吴康摇头:“不行,等你办了事儿就太慢了,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你晚上跟那石春发交易的时候,谨慎些,若发现不对,赶紧走人,便没那三百万两银票,我们手里的银子也够了,好了,就这样,你去吧,我一会儿去看看你娘,她从昨儿就没没怎么吃东西。”
  张怀瑾出了巡抚府,跟林伯说了吴康的打算,林伯道:“要不老奴去把夫人接出来。”
  张怀瑾摇头:“我娘身边都是他的人,不乏高手,纵然是林伯你只怕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更何况,他既然说了要带着我娘一起走,必然早有安排。”
  林伯:“那怎么办?”
  张怀瑾:“他不说今晚上在码头,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白城吗,既然如此,就如他的愿好了。”
  林伯:“要不干脆现在就去知会那个万五郎,早些动手。”
  张怀瑾:“不用。”说着仰头看了看天,天上阴云密布,好像又要下雨了,终于到了这一天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知道刚才吴康是故意让自己听见他跟沈青蔓那些话的,是想为他自己开脱吗,想让自己知道,当年是沈青蔓看上了他,才散播谣言,让别人都以为他变心了,又为了嫁给他,把张家灭了口,总之都是沈青蔓做的,他吴康是被逼无奈,多么讽刺,沈青蔓纵然心思歹毒,做了种种错事,但有一样沈青蔓却说的不错,既然他能救出阿娘自然便能救张家,不救是因为他也想张家人死,就如沈青蔓所说,他恨张家对他的轻视,他忘了,若不是张家提携,他一辈子只是个低贱的书童,他这样恩将仇报,过后还把一切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实在无耻,而这个无耻的男人,却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自己身上留着他的血。
  每每思及此,张怀瑾就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血都放光,免得阿娘那样既嫌恶的看着自己,他娘大概是受了刺激,从他记事的时候,便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糊涂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她儿子,对自己很好,可一旦清醒了,却嫌恶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找了不知多少名医看了也不见好,听说万五郎医术高超,或许以后找机会让他帮着阿娘看看,万五郎啊,那样风趣却又聪明的一个人,跟自己想象的才子完全不一样,不过却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哪怕只是头一次见,也令人从心里信服。
  是夜,果然下了雨,好在雨不大,不然城外那些灾民更是雪上加霜了,官仓的粮食运到码头,张怀瑾跟五娘碰刚碰了面,林伯便匆匆而来在张怀瑾耳边嘀咕了几句,张怀瑾脸色大变,五娘忙问:“出了什么事儿?”
  张怀瑾道:“林伯说我娘不见了。”
  五娘:“你先别慌,慢慢说。”
  张怀瑾:“这些年我娘一直住在巡抚府后面的巷子里,刚林伯去的时候,我娘便已经不在了,林伯又去了应天府码头,也没看见吴康说的船,或许他知道事情败露,才带着我娘走的。”
  刘方理解不了:“若是败露,想逃的话,他一个人不是更容易些,带着你娘岂不累赘。”
  张怀瑾:“他是不会放过我娘的。”
  就吴康做的那些事,简直就是个疯子,或者说偏执狂,这种人的脑子不能以常人论之,五娘想了想道:“张家烧了的宅子如今怎样了?”
  张怀瑾:“前些年他就让人照着原来的样子翻盖了,本想让我娘住的,我娘去了一次就犯病了,从此再也没去过,一直空着。”说着忽然明白了什么,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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