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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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瑾瑶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他的话,那些梦境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心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她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你的计划?”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苻老摇头,“那时她身体里面的另外一个人越来越强,我怕走漏风声,更怕刺激到她......”
  苻瑾瑶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苻老。
  苻瑾瑶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如果......如果苻玱没有生病,你会放她走吗?放她去看江南烟雨,去踩塞北黄沙,去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苻老的嘴唇动了动,张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可怕:“......她是,苻家人。”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已道尽一切。
  在这个时代,“苻家”二字从来都不是荣耀,而是一副沉重的枷锁。有人靠着这副枷锁步步高升,有人却被这副枷锁勒得喘不过气,最终付出性命的代价。
  苻瑾瑶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仰头看向天空,晨光炽烈,却照不透云层后的阴霾,就像这世道,看似清明,实则腐朽吃人。
  这是一本 be 的原著,是一个容不下自由与反抗的世界。
  因为经历,齐域飞,萧渊,曾死于经历,因为家族,苻玱,为家族而死,因为命运,向岁安,苻瑾瑶,无数次为命运而死。
  所谓的 “活着”,不过是在既定的轨道上,一步步走向早已写好的结局。
  苻瑾瑶的心口的憋闷越来越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忽然,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冲上喉咙,腥甜的铁锈味瞬间蔓延开来。
  “噗 ——”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苻瑾瑶的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石板。
  苻瑾瑶的视线开始旋转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伴随着萧澈焦急得发颤的呼唤:“苻瑾瑶!苻瑾瑶!”
  在看见苻瑾瑶吐血的一瞬间,萧澈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冲上前将怀中的人紧紧搂在怀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垂眸看着苻瑾瑶苍白如纸的脸,唇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底的焦急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
  萧澈猛地抬眼,目光如寒刃般扫向书房门口的苻老。
  那个刚刚还在为自己辩解“身不由己”的老人,此刻正瘫坐在椅上,背脊佝偻,脸上满是颓丧,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慌乱。
  没有多余的话语,萧澈甚至没再给苻老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苻瑾瑶打横抱起,让她的头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
  萧澈的脚步却快得带起一阵风,径直朝着苻家的大门的方向走去:“备车!回驿站!”
  驿站有苻瑾瑶从上锦带来的暗卫。
  第65章 回到上锦
  “来人!”驿站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连带着震得廊下灯笼晃了晃,惊醒了几乎整个驿站的人。
  值守的驿卒、待命的侍从纷纷涌出来,待看清萧澈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沾血的苻瑾瑶时,所有人都慌了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快!把郡主的房间收拾出来!再去请天水最好的大夫!”驿卒头目反应最快,一边指挥手下,一边小跑着上前想帮忙,却被萧澈冷厉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两步。
  就在驿站一片混乱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廊柱后闪出。
  来人束着高马尾,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脸上罩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眼,正是镜花阁留在天水的暗卫。
  她快步走到萧澈面前,微微颔首:“殿下,让属下护送郡主回房。”
  萧澈沉默着,手臂微微松动,却在暗卫的手即将触碰到苻瑾瑶时,动作骤然滞了滞。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未消散,怀中的重量仿佛早已刻进骨血,让他下意识地拒绝放手。
  暗卫察觉到他的犹豫,凤眼闪过一丝困惑,清脆的嗓音轻轻提醒:“殿下?郡主需尽快平躺休息。”
  萧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暗卫稳稳接过苻瑾瑶,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襟,立刻转身对身后待命的其他暗卫沉声道:“传令下去,镜花阁暗卫即刻护送郡主回上锦,沿途关卡一律用阁主令牌通行,不得有误!”
  “是!”暗卫们齐声应下。
  很快,就有人迅速牵来马匹、备好马车,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萧澈看着被小心翼翼抱向马车的苻瑾瑶,心头焦灼如焚,下意识迈步想跟上:“我与你们一同回去。”他已然失了分寸,哪怕只有一刻,也想守在她身边。
  “殿下,属下认为,您还是应该继续留在天水。”一个戴着桃花面具的暗卫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澈眉头瞬间皱起,眼底的担忧转为锐利:“你什么意思?”
  暗卫微微俯身行礼,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殿下若细想便知,天水水灾虽急,但以苻家的根基与朝廷的支援,足以应对。若只为天水一事,扶桑郡主又何须亲自从京城赶来?”
  萧澈沉默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苻瑾瑶身为郡主,身份尊贵,即便要处理天水事务,也只需派心腹前来,何必亲自涉险?他之前只担忧她的安危,竟从未深思过这一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桃花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声音依旧如蛇吐出信子一般阴冷,但是话却不太符合他的气质:“不过因为一句,情之所至。”
  萧澈愣在原地。
  “所以,请别让郡主的付出付之东流。”暗卫的声音将萧澈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会退了几步补充道:“郡主留在天水的暗卫会听候殿下差遣,天水之事未平,还需殿下坐镇。”说罢,就追着镜花阁的暗卫而去。
  萧澈望着远处渐渐驶动的马车,车轮碾过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萧澈?苻姐姐呢?她没事吧?”萧渊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赶回来,身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刚从河堤赶回来。
  他本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在看清萧澈冰冷吓人的脸色时,把话咽了回去,只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萧澈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焦灼已被冰冷的坚定取代,声音低沉如寒潭:“走,去河堤。”
  既然如此,那他定然是不能辜负苻瑾瑶的千里之行,天水之事,必会成为他萧澈斩获太子之位的敲门砖。
  这个位置,那个人,这份情,萧澈都要定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澈以雷霆手段推进天水事务。
  之前苻瑾瑶就已经联合苻家力量,彻查河堤溃决的真相,揪出了与山贼勾结、贪腐赈灾款的官员;又让镜花阁的暗卫亲自围剿山贼窝点,将盘踞天水多年的山贼一网打尽。
  而后,在萧澈的统筹下,天水的水灾得到了彻底平定。
  新修的河堤固若金汤,灾民安置点的粮食与药品供应充足,受损的农田也有序补种。
  消息传回上锦,景硕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
  天水苻家因助力有功,被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苻老更是被加封为“奉政大夫”。所有从京城赶来治理水灾的官员,皆有不同程度的升迁或赏赐,连之前才被狠狠罚了一顿的萧渊,都得了不少赏赐和嘉奖。
  唯有萧澈,迟迟未收到来自上锦的封赏。
  可众人心知肚明,萧澈的奖赏定然在后面。
  此次天水之事,他功劳最大,且手段与谋略皆获景硕帝认可,待返回上锦,必有重赏,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太子之位的归属。
  因此,在准备返回上锦的日子里,不少官员都主动凑到萧澈面前巴结讨好,有的送名贵字画,有的递上家乡特产,言语间满是奉承。
  可萧澈始终面色冷淡,对这些讨好视而不见,心中只惦记着其他的事情。
  自苻瑾瑶被护送回去后,他只收到过镜花阁暗卫传来的“郡主已醒,暂无大碍”的消息,再无其他,让他连应付旁人的心思都没有。
  ——
  离开天水的那日,苻家老宅的人都来送行,苻老更是亲自站在城门口,穿着新得的官服,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想上前与萧澈说几句话。
  萧澈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讥讽:“苻老如今得了封赏,想必是忘了听竹院里的人。只是希望苻老日后夜里安睡时,别被旧事扰了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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