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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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苻老脸上的笑容。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官员见状,皆吓得不敢作声,暗自庆幸自己没贸然上前触霉头。
  萧澈没再看他一眼,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向天水城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水之事已了,接下来,该回上锦了。
  “启程!回上锦!”萧澈一声令下,身后的队伍即刻启程,马蹄声哒哒作响,朝着上锦的方向疾驰而去。
  ——
  苻瑾瑶放下了手中的信,笑意盈盈地看向阁主:“阁主,你又是给我看天水暗卫递的消息,又是同我讲最近陛下的消息,为何不直接让我离开镜花阁呢?我自己也可以知道这些的。”
  阁主手撑着脑袋很悠闲自在:“我可是受陛下的命令,要好好照顾你,不过陛下也有补关你禁闭的意思,毕竟这次你偷跑,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陛下可是很生气的。”
  苻瑾瑶无语了一 瞬,接着说:“我之所以会去天水,您不应该最清楚为什么吗?”
  “胡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私自带走我镜花阁的暗卫,我都还没有罚你呢。”阁主一副翻脸不认账的态度。
  苻瑾瑶算是看清楚了,算了,懒得争。
  苻瑾瑶只摆了摆手,重新躺回软榻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示意自己今日听够了,该送客了:“我累了,阁主请回吧。”
  阁主却没起身,反而慢悠悠地开口问道:“这次天水一行,你可有得到你想要的?”
  苻瑾瑶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定定地看向阁主,像是要透过那张遮住她整张脸的面具,水土想要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样情绪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半晌后,苻瑾瑶才状似无意地说道:“自然。苻玱的真相,我查到了。天水的事,也解决了。”
  “那就好。”阁主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果不其然,阁主真正想要自己去天水的目的,是苻玱。她什么都知道。
  “阁主。”苻瑾瑶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布料冰凉,带着一丝特殊的熏香,与她从前闻到过的任何香气都不同。
  阁主停下脚步,侧过头:“嗯?还有事?”
  苻瑾瑶盯着她的面具,眉头微微蹙起。
  她认识这位阁主多年,却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也从未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这张面具像一道屏障,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所有的心思,让她始终神秘莫测,难以捉摸。
  “您究竟是谁?”这句话,苻瑾瑶藏在心里很久了,但是,似乎整个上锦,似乎没人能解答她的这个困惑。
  阁主的手腕轻轻动了动,却没挣脱,声音平静无波:“这个问题,我想,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苻瑾瑶抓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影响了很多事情。从当初我入宫,到这次天水之行,你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候出现,却从不说原因。阁主,你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到底是谁?你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和剧本,到底有什么关系?
  阁主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缥缈:“这个答案,可以由你来决定。你觉得我是有意,那便是有意;你觉得是无意,那便是无意。”
  苻瑾瑶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软了几分:“你明明之前对我态度很冷漠,为什么这次......”
  这次不仅帮她调派暗卫,还在她昏迷时亲自照料,与从前那个疏离冷淡的阁主判若两人。
  话音未落,阁主忽然俯身靠近,带着凉意的面具轻轻贴住了苻瑾瑶的额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只是你以为的,不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你以为我冷漠,可我从未真正不管你。”毕竟,你的病,不是一直都是我在看管吗?
  半晌后,阁主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还以为,你会借机掀我的面具。”
  苻瑾瑶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眼底却藏着认真:“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我不会做。面具是你的保护,我没必要强行揭开。”
  阁主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对了。”苻瑾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我说,我梦见过你,你信吗?”
  阁主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哦?我当然相信。”
  她迈步朝门口走去,刚走了几步,又被苻瑾瑶喊住:“喂,你真的不愿意说一下,你是谁吗?即使,我现在已经猜到了。”
  阁主的脚步停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棂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要随着风消散:“你不是梦到过我吗?既然梦里见过,又何必再问现实中的我是谁呢?”
  “......”啧,失算了,真的是软硬不吃。苻瑾瑶腹诽了一句
  说完,阁主便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苻瑾瑶一个人躺在软榻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她之所以还乖乖留在镜花阁还有几个原因,其一就是关于苻玱的。
  如果不知道苻玱的那些事情,她还不会这般纠结,景硕帝自然不会知道关于苻玱死亡的真相,可是,她到底要不要□□告诉景硕帝。
  苻瑾瑶并非胆小或犹豫之徒,但是她既不想做“隐瞒真相的骗子”,也不想做“制造痛苦的推手”。
  她共情景硕帝对苻玱的执念,这位帝王多年活在“急病离世”的谎言里,这份深情不该被欺骗,她本能想让挚友知晓爱人真实的绝望。
  可人性的“伤害规避”又让她犹豫,真相会让景硕帝承受“未能保护”的愧疚,还可能引发对苻家的迁怒,违背苻玱渴望自由的初衷。
  苻瑾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
  啧,有点困了,继续睡觉,她要当蘑菇。
  第66章 留下来
  “哐当——”伴随声音而来的是被苻瑾瑶重重关上的门。
  她一脸怒气冲冲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狠狠地砸在了床上。她被留在镜花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苻瑾瑶觉得自己再不出去,真的要和外面与世隔绝了。
  苻瑾瑶本来是同阁主好声好气商量的,结果怎么说都是不可以,让她也平添了几分怒火中烧的不满。
  忽然,窗棂传来三下轻叩,笃笃声轻得像夜鸟啄羽,却在满室烦闷里格外清晰。苻瑾瑶心头一凛,攥着锦被的手紧了紧,这镜花阁守卫森严,谁会深夜来敲她的窗?
  她放轻脚步挪到窗边,指尖刚触到窗棂,就听见熟悉的嗓音漫进来,裹着月光的清润:“苻瑾瑶。”
  是萧澈!
  苻瑾瑶几乎是立刻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扑进来,撞得她发丝微扬。月下的少年立在窗沿边,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领口露出的银线绣纹在月光下泛着淡光。
  他许是刚赶路回来,发梢沾着点夜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挡不住那双眸子。
  亮得能映出她的影子,朦胧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连呼吸都似染了温柔,看得人心尖发颤。
  “萧澈。” 苻瑾瑶下意识喃喃,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给了他落脚的空间。
  萧澈顺势跳进来,动作轻得没发出声响,反手便关上了窗户,将夜色与凉意都隔在外面。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相闻,忽然同时开口:
  “你为什么在镜花阁?”
  “你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原来,现在两个人连问出口的话,都可以这样的默契了。
  萧澈先收了笑,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关切:“天水的事已了,山贼与贪腐官员都已处置,苻家也得了赏赐.......便先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甚至有一些幼稚地又补充道:“离开天水时,我见了苻老,没给什么好脸色,他欠你的。”
  苻瑾瑶心头一暖,垂眸道:“我没事,只是之前吐血伤了些元气,阁主说镜花阁有上好的药材,便留我在此疗伤。”
  她只字未提关于阁主这类似于软禁的态度。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苻瑾瑶指尖捻着衣角,犹豫了半晌,还是抬眼看向萧澈,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期待:“所以,你为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萧澈的声音打断。
  他站在烛火旁,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轮廓,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白得没有一丝掩饰:“为你,我是为你而来。就像,你的天水之行,为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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