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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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林棋冰有些惊讶,但再问焦糖,他却说不出什么了,只知道血色鱼鳃曾经来过店里——那个后来死于互助者联盟的鸢尾主播的店,也没做特别的事情,留名订了些东西就离开了。
  昨日派对的名字是从店铺前老板那继承的,前老板曾是阐鸢的下属,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蹊跷吗?
  林棋冰当晚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又是那个冰冷至极的她自己,穿着和十七款式类似的银灰色连体衣和长靴,这次的“她”没有骂她,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这次的眼神带了些温度,林棋冰最近在十七脸上见过一次, 几乎能称得上是痛惜了。
  但恰恰因为对方通身都是冷的,所以这种痛惜更令人不寒而栗,像是杀手开枪前最后一刻的温柔。
  次日醒来,林棋冰本想和栀子聊一聊,但后者今早交班后连早饭都没吃,一头扎进卧室睡去了,只能暂时作罢。
  让焦糖给栀子留好午饭,林棋冰径直去了陈界平家,瞬移到客厅中时,陈界平正穿着睡袍喝茶,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我应该给整个空间弄一个反瞬移禁制,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对方不太满意地说。
  林棋冰道了句歉,转而问道:“真有那种禁制么?”
  陈界平放下茶杯,冷笑道:“除了稀有的传送道具,忏悔之城中没有瞬移的先例记录, 你把你自己拿给我做实验,或许我能成为研究成功的第一人。”
  “蓝莲花里每个人都会搞这种研究吗?”林棋冰真诚请教。
  “不多。”陈界平回答,“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干到中层的。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b+ 。”
  林棋冰继续光明正大地窥探,“那香英兰女士呢?她的主播等级是什么? a ? a+ ?”
  陈界平淡淡扫了林棋冰一眼,仿佛林棋冰问了个很可笑的问题,接着,她将一个小皮袋子放在茶几上,另一只手移向门口位置。
  意思很简单:戒指拿走,你也一起走。
  林棋冰看了眼钴蓝色珠子,成色才恢复了一小半,她厚着脸皮坐下来,让家务机器人给自己也上了一份茶。
  陈界平的脸色实在谈不上和善,但鉴于家务机器人除了茶水,还给端了一碟虾饺和一碟咸甜奶油泡芙,林棋冰认为对方事实上还是很待见自己的。
  待到珠子重新蓄满能量,茶水和点心也被一扫而空,林棋冰起身谢过,换来陈界平微微一点头。
  “下次见。”
  林棋冰准备回到驻地,手机却在这时亮了起来,是沐朗发来的消息,他拍了一张照片,是飞行器送来的小礼物盒,发件人不明,收件人是林棋冰。
  礼物盒里只有一张便签纸,字迹骨型秀丽,但写得纷飞潦草,上面是一个地址:你偷过我东西的那个房间,我在等你,速来。
  林棋冰挑了挑眉,路曼约她去秦宫做什么?
  在陈界平感兴趣的视线下,林棋冰将蓝瓣军刀举到身前,方便对方看清,她握紧钴蓝珠子,身形一虚,转瞬消失在客厅中。
  这次的落点是秦宫的公共卫生间,除却险些跌进一个空隔间外,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林棋冰小心地跳下来,决定以后少瞬移到不熟悉的地方。
  她在卫生间待了二十多分钟,然后乘坐电梯上楼,途中遇到了两名人偶服务生,都穿着云白色的交领衬衫,一个头顶少年气的发髻,麦肤剑眉,另一个则是短发,但眉眼细腻精致。两人齐齐对她俯身,“上午好,客人。”
  高级胶质凝成的皮肤看不出毛孔,色泽如同温玉,林棋冰注视着二者没有性别特征的躯体,又想起秦宫和提灯人同脱胎于晚花红的事情。
  此刻徐先生已然神僵命陨,那不知名的秦宫主人是否有所察觉呢?
  林棋冰电梯直达私人套房楼层,路曼所继承的伯劳鸟的私套,和昨日派对新订的房间在两个方向,她越过宫灯和石壁,重新来到伯劳鸟曾“蜕变”过的房门口。
  门开了一个缝隙,路曼的脸在里面一闪而过,林棋冰不是未曾怀疑这是个陷阱,她手插在衣兜里,另一手推门而入。
  这个房间和这个场景都过于熟悉,只是空气中没了漂浮的羽毛,路曼也从那个蒙眼的惶恐新人,变成了如今靠坐于扶手椅的威仪样子。
  不过路曼只是坐姿威仪,她抚了抚裙摆,眉宇间是深刻的躁郁。
  “干嘛?”林棋冰停在不远处。
  这屋子里一股熏香的味道,床单是平整的,只是装饰带不见了,衣柜柜门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挂住的红裙子和花衬衫,浴室是空的,但里面隐隐飘出剃须水的气息。
  住在这里的不止是路曼一个人。
  路曼站起身,阻隔了林棋冰环顾的视线,她带着一丝神经质,“你知道生命洄环的事了吗?”
  林棋冰没有在这和她谈机要的兴趣,这虽然只有她们两人,但作为曾入侵过这间屋子的窥探者之一,林棋冰并不信任此地的安全程度。
  更何况,秦宫本身就是做情报起家的。
  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打了个响指,邪祟在楼板间蔓延开来,很快将这套间的起居室包裹住,这才示意路曼继续说下去。
  “血色鱼鳃在搞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可以把活人变成他的奴隶,你应该知道了吧?”路曼重复道。
  林棋冰挑了挑眉,“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这话好像刺了路曼一下,她被激怒了,但如今的路曼发火的方式,已经变成了寒冰下隐燃的怒火,只有形色却无温度,她面覆冷霜,“危机早就存在了,你不要以为故意说假话能敷衍过去。”
  “危机对你来说是个好事情,机遇啊。”林棋冰平静道。
  路曼的银蓝色指甲在膝上攥得泛白,她吸了口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棋冰无意于和路曼拌嘴,但不代表她是那种刚打完生死架,回头就能和人挤作一团亲亲热热的性格,她适时地展露出不耐烦,“那请你说点有用的。”
  “我要跟你合作。”路曼向前倾身,她身上的气味涌向林棋冰,后者没什么表情,显然不以为然。
  路曼凝视过来,“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拿出的是几张资料合同,包括互助者联盟实验室的底稿——有一些以纸质形态存在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些是店铺和房产商产的契约,其中基本都是伯劳鸟侵吞的原白鸽的资产,白鸽总部大厦也名列其中。
  “我不需要这些。”林棋冰摇了摇头,“如果你想解决血色鱼鳃的事情,现在不就做得还行吗?”将驻地团团围住,虽然有龟缩保守之嫌,但起码笨办法也是好办法。
  路曼压抑着声音中的情绪,“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和他接触过,血色鱼鳃图谋的是……”
  林棋冰听懂了,路曼指的是血色鱼鳃的野心是整个忏悔之城,并不会因为互助者联盟同为黑方就将其放过,但她不太在意,互助者联盟手上着实沾满了白鸽的鲜血。
  “抱歉,我不跟互助者合作。”林棋冰转身,她和钱默东还可以相互利用,但是和皮百里这群人,实在连利用的必要都没有。
  路曼不依不饶,“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炸掉我们实验室的是你,那个于天圭是假的!”
  “我就炸,要你管。”
  林棋冰心中一动,看来路曼已经和血色鱼鳃通过声气了,只是不知双方互许了什么条件,连血鳃“收编”于天圭的事也被共同默认。
  说完,林棋冰解除了邪祟屏障,朝门口走去,路曼在她身后“噌”地站起来,“林棋冰,我在请求你的帮助!我真的有一个很好很好t的计划。”
  路曼终于说了实话了,这些话一开闸就宛如泄洪,她复而颓坐回去,用手支着额头,叹声道:“我可以保证,血鳃真的很危险,而我治下的互助者联盟不会是之前那个样子!”
  信这话不如信血鳃是个真善美战士,否则海盗船是怎么崩塌的?
  林棋冰漠然转身,并不是打算和路曼结盟,而是单纯地想听听她会说什么。
  路曼坐到互助者联盟头领的位子后,联盟中的抱怨声不低,她的并不如伯劳鸟,但鉴于路曼升为a级,还有之后对海盗船的那一场屠杀,她也渐渐稳定了首领地位。
  “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需要很长的时间,或者短时间内很多很多的流血……”路曼疲倦道。
  这些话她属实不知道和谁说了,她昔日在联盟中就少有伙伴,而伯劳鸟死后,皮百里就越发沉默,无论何时何地,他的话都很少。
  说到底,路曼没有伯劳鸟那么嗜杀,虽然她不是个好人,但颇有一种被权力的盔甲困顿住的感觉,置身于内才能感受到钢铁的冰冷。
  “我每次在联盟内发布命令,都会感觉力不从心……他们当然听我的……但是总有一种障碍,就像是迈动一条麻痹的腿,从流畅度到行走的方向,都不是我想要的……”路曼喃喃道。
  林棋冰并无多少同情,这一切是路曼自己选的,她有无数次下船的机会,但最终还是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或许她选择取代伯劳鸟时,没有考虑清楚这三个字背后有多少血腥,只知互助者联盟在忏悔之城里能无人敢欺,却没想到会有个血色鱼鳃异军突起。
  “我不想当下一个伯劳鸟,但我有预感,我很可能和她有差不多的命运……”
  路曼有些悲怆地看向林棋冰,她所说的不想当伯劳鸟,既是指沾满鲜血的道路,也是指那惨淡的结局。
  林棋冰在心中叹息,一个恶但恶不彻底的人,在忏悔之城中是很难有好下场的。
  她最后一次对路曼说:“你可以选择跟我走,趁还来得及。”
  路曼迷茫地抬起头,这话让她十分困惑,随机而来的是隐怒。
  “你想让我放弃互助者联盟,放弃我的手下,和现在拥有的一切?跟着你,做一只被藏起来的老鼠苍蝇?”
  显然,路曼的态度是拒绝。她的脸色有些复杂,虽然心中抵触林棋冰的建议,但这让路曼好受了一些,就像走在黑暗道路中时,看到了远方的一丝光。
  虽然她将继续行走于黑暗,但光的存在给了路曼一点点心理安慰。
  “不可能的。”路曼闭了闭眼。
  “真为你的袍泽之情感动。”林棋冰淡淡道。
  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路曼想的仍是以互助者联盟首领的身份,和林棋冰平起平坐就把事办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棋冰向外走去,路曼咬了咬牙,最终叹出一口气,“你知道龄久吗?”
  龄久,这是林棋冰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她还以为龄久的存在感已经断代于伯劳鸟时期,没想到路曼能说出来。
  “看来你知道。”路曼轻轻道:“我看过互助者联盟的成立历史,还有一些内部资料,龄久就像很长时间以前的另一个你,她的互助者联盟像是昨日派对的某种翻版,最后的结局还用我多说吗?”
  林棋冰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过身来,凑近路曼说了一句话,却不是对方意料中的震慑或威胁。
  “帮我查一个人。”林棋冰说道:“姓尔,曾经是你们互助者的一员,存在于龄久和伯劳鸟的交界时期,负责药物实验项目。”
  路曼没好气道:“凭什么?”
  林棋冰淡声回答:“凭你帮我这件事,我以后说不定也能帮你一件事。”
  见面就此结束,路曼没答应也没拒绝,林棋冰并不知道路曼在血鳃那看到了什么,竟将她吓成这个样子。
  但鉴于路曼不愿放弃互助者联盟,也就随时可能被血鳃变成静默者,她俩就不能真正结盟。
  命运来自一次次选择的堆积,落子无悔,没什么好说的。
  走入私人套房的走廊,刚按下电梯,忽然有个人偶服务生斜里过来,对林棋冰微笑道:“林主播,有人想见您。”
  见林棋冰脸色疑惑,轿厢门关闭后,人偶才解释道:“是我们的最高使用者。”
  秦宫老板?
  林棋冰听闻过对方的大名,但从未见过真人,秦宫能屹立在主城区西北部,非黑非白却长期不倒,互助者之流的大社团在此长包套房,蓝莲花也持有秦宫的股份,她早就产生好奇了。
  “请带路吧。”林棋冰说道。
  人偶服务生带林棋冰升入顶层,事实上,顶层按键并不在序列当中,是对方用掌心刷过感应器后,轿厢自动运行上去的。
  秦宫的顶层装潢和其他楼层类似,但不一样的是,这里不仅有磅礴大气的黑色石壁,还将米色灯火换成了另一种更繁复的。
  走廊悬挂的宫灯竟绘有紫红色的花朵,这些夜霞般的深紫红色调性妖异,与林棋冰测试黄山时得到的那种紫红非常相近。
  晚花红。
  秦宫和那个早已陨灭的组织是有渊源的。
  林棋冰不禁想到,晚花红的红会否是这种深紫红色。
  “您稍候。”人偶服务生微笑道,将一段密语输入到门口键盘中,那键盘很怪异,上面都是看不懂的符号。
  过了大约半分钟,石门自动开启,林棋冰在人偶的示意下走了进去,对方则留在了门口。
  她踩过一条很长的地毯,用不知名的毛发编织而成,各种图案诡异繁复,像是具有某种难明的意味,散发着独特的空冽气味,如果非要描述,那气味更接近于一场下了几千年的雨,以及雨点拍击起的尘埃。
  地毯的末端,是层层水波般的光幕,后面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光幕之前的隐蔽处,一个人影坐在躺椅上,四周灯光泛着紫红色,让人想起灯红酒绿一类的词语。
  “你好。”声音从躺椅传来,温和而雅致,竟一时间听不出性别。
  林棋冰看过去,瞬间被那人的面容惊到了,她并不常怀一颗慕美之心,但的确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对方的身材很匀称,甚至称得上极度标准,线条从玉藤般的脖颈一路流畅下来,直到被双手搭住的紧实腹部,那十根手指动了动,每一根都修长雕琢如箜篌的弦。
  “你好,怎么称呼?”林棋冰回答。
  “树方。”
  树方从躺椅中坐起来,用一双湿润的眼睛看向林棋冰,树方实在连眼球都标准极了,那两颗半浮在眼窝中、被浓眉和高鼻梁锁住的球体,连一丝半点的血线和杂斑都没有,甚至眼球旁侧的白都和别人不一样,不发青也不泛黄,白润得像是颜料涂出,然后又塞进那眶骨里似的。
  没有毛孔,没有多余的毛发,每一根鬓角的头发丝都像是精准植入的,粗细和弧度恰好到处。
  比秦宫那些人偶服务生,以及大堂那个黑发如玉的招待人还要漂亮。
  “林棋冰。”树方一点架子都没有,很温和地,用一种雅致腔调说:“我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
  林棋冰不知对方的意图如何,她暗中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大得吓人,竟连四壁都看不清远近,只有无形的幽光在周围变幻。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钴蓝珠子。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树方没像徐先生那样变成静默者,对方的身体散发着活人的温度,还伴有心脏搏动的正常频率,邪祟敏锐地探知了这两点。
  不过很可怕的是,林棋冰根本判断不出树方的个人等级,他的气息就像香英兰一样神秘,既像浅滩浮水,又仿佛深不可测。
  “这太暗了,是么。”树方轻笑起来,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暗色忽地变亮,几道明光照在四壁上,林棋冰再次吃了一惊。
  刚才被黑暗遮掩的空间尽头此刻清晰无比,是和走廊一样的石壁,只是石壁上列有一行行架子,其中陈满无数颗……人头。
  或者说,是人偶的头颅。
  那些头颅的面目生动极了,各有各的美感,从精致到粗犷风格不一,其中不少发型五官拿到外面都是绝代巨星,它们的眼珠低垂着,像是死后的敛目屏息。
  它们太像尸体了,还是被精心妆造过的那一类,结合当下的展品用途,令人心尖发麻。
  树方站起来,随手一挥,一颗人偶头颅就被飞行机器人取来,树方拿着它凑近自己,凝目而视,近得几乎快要贴上,又转瞬拉开距离。
  “喜欢吗?”树方将t那颗头颅并在自己脸侧,竟一时间说不出哪一个更标致,“之前做的。”
  林棋冰刚要说话,句子却碾碎在舌尖,她看清了那人偶头颅的面貌。
  ——黑色长直发,皮肤很白,眉眼冷而俊秀。
  完完全全就是林棋冰本人的样子。
  她横眼扫过去,果然在那千万颗人偶头颅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容,有李再,有皮百里,有董珊,董珊的烧伤疮疤都被一比一还原了。其中甚至还有死去多时的迟一韶和伯劳鸟。
  伯劳鸟居然还分为正常面容,和变异晴蓝色虫眼两个版本。
  树方在这搞出了小半个忏悔之城的等身手办。
  林棋冰看向眼前的情报头子,对方因为过于美丽而显得变态了,她忽然想到,树方不应该找她,应该找的是血色鱼鳃,这两人都有钟情于匠造死物的小爱好。
  “好啦,言归正传。”树方将“林棋冰”的头颅放回一边,“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林棋冰用眼神表达了疑惑,树方接着说道:“和接下来的猎夺赛初赛有关,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有什么人是连秦宫都找不到的吗。
  “那个人不在忏悔之城里,只有在剧本中才有机会遇到,我想着或许你能帮我。”树方没给林棋冰拒绝的机会,“我可以给你开很好很好的价钱。”他认真道。
  “比如?”
  树方点了点东侧方向,那个方位是生命洄环的所在地,“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关于任何人任何事,如果每有一个我答不出的,我会用一整个街区的产权,或者三种传奇级别的道具来代替。”
  林棋冰还未回答,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播报——
  “各位主播请注意,自由角斗时间进入十二小时倒计时,积分猎夺赛初赛将于明日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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