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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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栀子的话音一出,主播们瞬间安静下来,那中年小然坐在原地,被黑雾覆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棋冰捕捉到,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林棋冰心中一松,栀子猜对了!
  就是不知道, 中年小然会不会反悔。
  一只手缓缓按在蓝瓣军刀上,过了良久,中年小然终于出了声音:“恭喜你……你猜对了……”
  对方的口气除了阴森之外, 还有稍许的释然, 以及更浓烈的愧疚和痛苦。
  这让林棋冰不禁怀疑之前对小然的推断,或许她不是恐惧之家的翻版,或许她虽然难以完全摆脱恐惧之家留下的思想禁锢,但她努力改变过。
  众人脚下的光桥再度凝实,他们心中安稳了不少,栀子甚至蹲在中年小然面前,和对方聊了两句。
  “我也不想做那种令人恐惧的家人的。”中年小然将后脑枕在桥边,仰起的脸更清晰了几分,露出一张锐利但并不刻薄的中年女人面孔, “只是很多时候,我忍不住……”
  栀子抿抿唇,难得安慰道:“能有做出改变的意识,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厉害了。”
  中年小然笑了一下,说道:“这种事就像一个轮回, 每当看见我的孩子和丈夫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怒了我,我都在他们身上看见了最当初的我自己。但下一次, 我还是忍不住那样做……”
  她的神情有一些迷茫,“甚至有的时候,我会偶尔理解当年的我的母亲和父亲,甚至会想,是不是他们其实没有错?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恐惧?”
  “但这样想过之后,我又会加倍感到后悔,这就像一个走不出去的怪圈。我是被恐惧之家驯化的,从马戏团里出来的猴子,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挥鞭子……我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
  栀子开解了小然几句,八卦之魂又死灰复燃,试探着问道:“那么最后呢?”
  “什么最后?”
  “最后你和你老公离婚了么?孩子又怎么办了?”栀子说完,又连忙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毕竟你已经有了改变的觉悟。不过这和放弃婚姻没什么关系,我想问,你最后过得幸福吗?”
  栀子问这种话,其实除了八卦之外,更多的是对小然的关心,经历过对前两个小然的欺骗,她迫切地希望小然的后半生能过得不错。
  中年t小然并不上套,或者说她对栀子的问题同样感到迷茫,“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停留在了剪掉结婚证的那一天。”
  她将那张迷茫的脸转向栀子,“你觉得我以后会过得幸福吗?我那么糟糕……”
  “一定会的。”栀子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谢谢。”小然说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但我需要提醒你们,你们之后的路,不会越来越容易的。”
  “为什么?”
  小然扬了扬嘴角,“因为我对自己的命运有预感。”
  主播们有些诧异,毕竟中年小然已经呈现出一种很得体,甚至是很明事理的状态,这来源于她本身的品性,难道后面遇到的其他小然,还会更加难以沟通吗?
  林棋冰一行人离开了中年小然,继续顺着光桥往前走,信物已经所剩不多,林棋冰在饺子、钥匙圈和病历卡中间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病历卡。
  “这是小然尝试自杀那一段的信物。”李再有些担忧,“不过也好,就这样吧。”
  毫无疑问,一行人在向前几分钟后,遇到了第四个小然,她的形影已经清晰,脖子上绕着一卷纱布,嘴唇苍白,身上穿着病号服。
  “你好。”李再走到这个小然身前。
  然而病号服小然却毫无动静,她双眼无光地向前望着,好像完全看不到李再的存在。
  难道他们可以直接越过去吗?
  李再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可就在他的脚踏过小然所在位置的瞬间,同样的纱布缠上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林棋冰摸向颈间粗糙的纱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里渗出来,伴随着腥味和药水的味道,火辣辣的感觉绕了脖子一圈。
  她意识到,这是自缢留下的环状伤口,它破溃发炎了,在渗出液体。
  “不用谢我。”小然抬起眼皮,懒懒看向主播们,她的脸色苍白极了,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像鬼怪,“我可以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林棋冰听见沐朗小声说道:“她说的那个地方我们绝对不想去。”
  “每个人都想去那个地方。”小然说话的时候,嘴唇颤抖幅度很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个小然比之前的加起来都难沟通,她根本不听林棋冰等人说什么,更无所谓他们的存在。她只是自顾自地说话,好像看不见面前五个双脚离地的活人。
  林棋冰感觉颈间的纱布逐渐变了质感,变成了一根长绳,将他们向上拉去,窒息的痛苦从身体中涌出,颈椎被拉伸,再过不到半分钟,他们就会被吊死在这。
  栀子用人舌弯刀去割那绕颈的绳索,但根本没用,李再的双手抠在套圈里,徒劳的对抗无法阻止它越收越紧。
  “都别动。”林棋冰安静地吊在半空中,因为喉管被挤压而声音嘶哑,“我们的动作会加速这个过程。”
  其他人尝试着平静下来,垂下手脚后,套索收紧的速度竟然放慢了,虽然窒息且痛楚,但他们能坚持的时间从几秒变成了几分钟。
  可几分钟过后,他们还是会被活活勒死。
  “聪明。”小然抚了下自己的脖子,淡淡道:“只有平静,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林棋冰感觉小然的心理状态已经崩坏到极致了,她倏然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当时选择自缢,肯定是为了解决一个困难的问题,那么后来被救下送医之后,这个问题到底被解决了吗?
  是怎么解决的呢?那个让小然后来放弃自杀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李再对小然的游说仍在继续,他努力微笑道:“小然,你不一定要这么做的,以后会……”
  然而蛊惑和欺骗对这个小然已经完全失效,主播们被越吊越高,小然仰起头,语气里有一种森然的温柔:
  “闭上眼睛吧……这就是我们都想要的云霄……闭上眼睛,就可以飞了……”
  林棋冰感觉脖颈传来“咔吧咔吧”的声音,她想出声阻止李再,却发现下巴僵硬得仿佛生了锈。
  一根邪祟触须从耳朵里探出,扭头对准林棋冰的脸,她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她的皮肤变成了乳白色的晶体,微微透明,眼角和鼻孔切出宝石一样的硬线,就连衣料也变成了包裹在坚硬身躯之外的,曜石般的片状物。
  而在头颈、肩膀和腰髋的连接处,则凹下了球状关节,隐隐可见其中的尼龙筋线。
  林棋冰还有其他四名同伴,都变成了会呼吸的关节人偶,胸前插着巨大的旋转发条,背后两枚肩胛骨中间,则缠扭着筋线收尾的绳结。
  “咳咳咳,咳咳咳……”阐鸢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笑声,也像是因为绳索勒紧而气喘。
  哪怕变成人偶,也无碍于即将被绞索勒死的事实,林棋冰心下一寒,必须马上找到办法才行。
  李再的机械下巴缓缓开合,仍在用最后的意志力规劝小然,“别这么做……那不是……不是你想要的云霄……”
  然而未来或者前途之类的字眼无法劝动小然,她抬起一只套着病号服的胳膊,手掌缓缓捏紧,隔空掐住了主播们的脖子,就像在无聊地摆弄提线木偶。
  “我试试……搞一下这个发条……”栀子看了眼林棋冰,艰难伸出手,转动镶嵌在胸前的发条。
  在发条转过半圈的时候,栀子的四肢忽然抽搐起来,随即像自走玩偶一样,全身上下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关节自动舒张,跳起了一种踢踏舞的般的步子。
  林棋冰的眼睛骤然瞪大,栀子的硬质脖颈处,已经被绞索勒出了细碎的裂痕,“停!”,她呼叫道。
  邪祟触须向同伴们延展而去,可这也被剧本判定成一种“挣扎”类的动作,林棋冰脖子上的绞索骤然收紧,她眼前一黑,麻木地听见了沐朗的惊呼声。
  还有什么方法……
  完全无法沟通,道具失效,不能使用道具,也不能调动邪祟触须……
  属于主播的所有手段都被废止,林棋冰必须找到小然当初解决自杀问题的方法,可那到底是什么呢……
  主播们的身体被硬化成玩偶,带来一种僵直的状态,胸前是发条,发条或许代表着被人操控,操控者无疑就是恐惧之家,不,小然不会喜欢像木偶一样,被操纵着上学、打扫卫生、服从命令……
  发条不是她自杀的解决方法,而是她自杀的原因。
  那么……背后的那个绳结呢?
  林棋冰的大脑忽然一凉,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个鬼怪梦境,就是在恐惧之家里寻回小然的断肢,拼成全乎人之后,又吊死在浴室的那个部分。
  那个梦境的天花板和地板是颠倒的,一切都是反转的,那假如梦境本身的因果也是错乱颠倒的呢?
  不止一次出现过的断肢,零落的内脏器官,没有眼球,没有嘴巴,没有双腿和双手。
  看不到,说不出,爬不起,走不动……它们到底意味着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 ! !
  林棋冰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但转瞬被绳索掐断,她明白了这一切!
  “是人格解离!”林棋冰发出无声的呐喊,“还有重度抑郁症之类的心理疾病!”
  她几乎要呕吐了,小然的残肢断臂和分尸无关,整件事中没有人被凶杀,而是完完全全的人格解离。
  小然的情绪和自我,就像那些尸块一样,碎成了无数部分,而聋哑盲残,描绘的其实是陷入抑郁时的状态。
  让一个想要自杀的人停手,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疾病被彻底治愈,真正高兴起来。
  要么灵魂病到无法动弹,躺在床上,连自我的存在都拼不完整,自然也就无力去了结。
  林棋冰明白了,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挣扎,也不是给自己上发条,而是——破碎。
  至少对于小然来说,反抗会换来惩罚,上发条也只能徒增痛苦,她能选择的,唯有破碎。
  人偶绳结的位置在背后,两颗肩胛骨的中间,触碰到它对一个窒息中的木偶而言,是无比艰难的动作。
  林棋冰的手伸向后背,她听见了肩臂扭转的碎裂声,然而疼痛已被缺氧所模糊,手指捏住残刃刀背,刀尖挑向尼龙绳结,这个过程不算容易,背后的衣服被割破,木僵的身体被切割出划痕。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林t棋冰听见“啪”的一声轻响,背后一松,绳结被割断了。她有一种放松但终于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那些尼龙筋线在她的关节中滑动,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滑脱,最先掉下来的是腿,两声重重的坠响,林棋冰轻盈得好像即将飞起来。
  紧接着是双臂和残刃,林棋冰在耳朵脱离头颅的前一秒,听见小然低声哼笑起来,对他们说道:
  “看呀,我们多像回到子宫里的胎儿,脐带绕在脖子上,这是永恒的安宁……”
  “不,这不是!”林棋冰想要反驳小然,然而她说不出话来,木片般的舌头在嘴里碰撞了两下,随即和下巴一起脱落了,“知道吗,你没有走向结束,你未来还拥有很多东西。”她用眼神对小然说道。
  很快,林棋冰的视角也坠落下去,那空档的绳索离她越来越远,她整个人摔倒在地。
  确切地说,是她的头颅,已经完全和脖子分离了,带着脖颈的上半身躯干,掉在了与头颅相隔好几米的地方,随即裂成几个大块。
  但奇异的是,林棋冰竟然可以呼吸了。
  虽然已经没有肺脏可言,但氧气不断涌入鼻腔,在颅内转一圈后,又被颈椎留下的孔洞呼出。
  当失去了被操纵的躯体,大脑和灵魂竟然获得自由。
  破碎有时也是一种活下去的方法。
  林棋冰眨了眨眼,其他主播同伴也有样学样,最快的是沐朗,不到十秒钟,他也“哗啦啦”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很快,光桥上散落了一地人体零件,当最后一个李再的脑袋弹跳了几下,落在阐鸢的靴子旁边时,他们感觉一阵眩光闪过,再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站在病号服小然面前。
  “恭喜。”小然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李再复杂地看向小然,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碎成一地的感觉真的不太妙。
  “你真的不想听听以后会发生的事吗?”栀子重复道,这里面的欺骗成分已经很少了,她真心实意地认为,就算是很庸碌的人生,也比吊颈和破碎之苦要强上百倍。
  病号服小然缓缓摇头,蓝白线条随着动作扭曲,她的脸上只有漠然。
  “就让一切按照安排发生吧。”小然说道,目睹五人被挂成树熟柿子的场景似乎让她情绪好了些,但她还是低下头,表示不愿继续和主播们交流。
  “好吧。”沐朗摸了摸后脑勺,和同伴们一齐向远方走去,回头说了句,“要加油哦。”
  林棋冰一行人离开了病号服小然,剩在手里的信物只有饺子和钥匙环。
  “哎,你们看那里!”栀子攀着阐鸢的肩膀跳了一下,“那边好像是彼岸!桥快到头了!”
  果然,光桥在黑暗中蜿蜒,彼端已经隐隐可见,距离主播们不算近也不太远。
  李再用仪器观测了一下,判断道:“再消耗一个信物就够了。”
  按理说是饺子比较保险,但死里逃生的大家对钥匙环更感兴趣,于是,那豁口的铁环被按在光桥上,散落的光点补全了最后一截路程。
  正如林棋冰的猜想,最后一个小然是那位老妇人,后者蜷缩在几步之外,不知在沉思些什么东西。
  “您好。”林棋冰走过去,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将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您好?”
  老妇人小然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向林棋冰,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磕磕巴巴地说:“你们是谁啊?”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心结,林棋冰在她面前蹲下,“我们可以过去吗?或者,我们能帮您什么?”
  老妇人小然很迟钝地停滞了好几秒,忽然露出了一种介于恐惧和迷茫之间的表情,小声说:“你们能帮我报警吗?”
  报警?
  这个字眼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帮我报警吧!”老妇人以超越年龄的冲劲站起来,紧紧攥住林棋冰的手腕,她急促地呼吸起来,“我的东西被偷了!”
  沐朗站过来,“您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什么东西被偷了?”
  “我……”老妇人小然低下头,这下主播们看出来了,她在上下打量自己本人,“我这个人被偷了!”
  他们一时无语,难以理解老妇人小然在说什么,林棋冰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老年人思维记忆糊涂,找不到家的位置,是很常见的新闻事件。
  老妇人小然点点头,却又很快摇头,语无伦次道:“是,是找不到了。但是……不对,这全都不对,我这个人被偷了,被换掉了!”
  “被换掉了是什么意思?”李再忍不住问。
  “就是我不是我!”老妇人有些崩溃,“我一起床就不是我了!”
  栀子的脸色算不上轻松,她隐隐有了猜测,“啊?”
  老妇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将手部皮肤展示给主播们看,急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还着急去学校呢!”
  “去学校做什么呢?”李再和沐朗交换眼神,莫非小然后来当了返聘教师?
  老妇人小然有些生气,嚷嚷道:“当然是填报高考志愿啊!我都和学校的机房约好时间了!我同学还在等我呢!”
  林棋冰等人齐齐一愣,望向眼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对方脸上覆盖着一种青涩的学生气的表情,这违和极了,“同,同学?”
  沐朗拉了拉林棋冰的衣角,他们都明白了,老妇人小然自然不是高考生了,但她失去了从高考到年迈之间几十年的记忆,换句话说,这是阿尔兹海默症。
  她不记得自己读过大学,已经工作到退休,也不记得曾经的孩子和丈夫,不记得那些争吵,以及他们的葬礼,也不记得父母的葬礼。
  她一觉醒来,拥抱生机勃勃的大学之梦,即将飞出恐惧之家,窗外本应燥绿无边,但低下头,发现自己被装在老迈的躯壳中。
  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恐惧之家都没有了。
  林棋冰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您……记得您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吗?”她选择了这种方式来提醒。
  “怎么不记得!”老妇人小然翻了个很隐秘的白眼,但表情转瞬僵住,“叫……叫……哎呀……”
  那些皱纹揉挤到一起,太多东西被遗失在岁月的角落,小然露出了迷路一样的神情,她再次混乱起来。
  事实上,主播们企望着她能想起真正的当下,但当她再开口时,希望被抹除了,“你们……是谁呀?”
  谈话陷入轮回,林棋冰这次占得先机,“您是谁呀?”
  “我是……”小然浑浊的眼睛里写满天真,“我是小然啊……我出来有事要做。”
  “什么事呢?”
  “买酱油和醋,今天要过年了,家里要包饺子。”小然的两根手指扭在一起。
  林棋冰被引起了警惕,“今年是哪一年?”
  “ 2006年啊,阿姨,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老妇人小然回答道。
  主播们齐齐打了个寒战,小然不仅没有醒过来,反而在破碎的回忆中越陷越深了。
  “我得赶快走了,不快点回去,又要挨骂了。”小然蹒跚着越过林棋冰一行人。
  林棋冰等人正欲追上去,头顶的黑茫虚空,忽地如一兜水般坠落下来,将他们全部盖在了下面。
  纷乱中,林棋冰混沌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一道并不温暖的光,周围是雨水的黏腻,还听到了一个声音对她说话。
  是个油腻的男人的嗓音,熟悉又陌生。
  “林班长,你这么晚还在兼职送外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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