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05章
  等群众到齐, 公社的调解干事就带着廖海儿出来。
  黄松一眼就看见廖海儿没带手铐,赶紧从人群中拖着残腿挤上台阶,十分不满,义愤填膺的质问:“肖警官, 为什么不给杀人犯带手铐, 你们公安怎么办事的!”
  眼见黄松还想拖拽廖海儿。
  肖向峰皱眉, 皮鞋一动,往廖海儿跟前站去, 厉声:“廖同志还不是犯人, 公安局没有给群众带手铐的权利。”
  肖向峰穿着公安服,一身气场骇人的可怕。
  黄松本在广城就是个二流子, 平时最害怕的就是公安,见肖向峰沉目, 他暗咽口水,不自觉的退下一台阶。
  想起已经买好的票,他又重新洋洋得意起来,透过肖向峰的后方看廖海儿。
  廖海儿这段时间都吃住在公安局, 虽然公安同志们都很好, 还特意从海城调来了心理医生,可她真的放不下心头上的石头。
  她知道杀人要偿命,她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 是她死了, 娘该怎么办?
  廖海儿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擦着泪佝偻着背的罗招花,心顿时如刀绞,连呼吸都生疼着,她不想在恶魔前示弱, 死死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泪水就是不肯掉。
  她绝不会向这种恶魔屈服!
  见到这一幕。
  黄松更是得意了,以为死到临头,廖海儿终于怕了。
  “怎么样。”黄松脸上带着恶心的笑,他双手负后,往后扫了一眼“买好”的群众票,双眼眯了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跪在地上求我绕过你,我就可以撤销案件,不追究你。”
  廖海儿呸了一声:“做梦!”
  黄松见原本容易操纵的女人,死到临头竟然还死倔,心底戾气彻底暴起:“不是要投票么?赶紧投!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女人被枪|毙!”
  话落。
  就有一块腐烂的白菜帮狠狠砸向黄松后脑勺。
  黄松捂着头惨叫,赶紧往后看,这时才发现东方红大队的人几乎每人挎着一菜篮,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白菜帮全数朝黄松砸了过去。
  “唉哟!”黄松又被一根老白菜帮砸中了眼眶,捂着眼睛惨叫一声,拖着残腿下了台阶往廖志强后边躲,发抖问,“你这怎么回事,不是给你两百块钱,让你买通好?”
  黄松一过来,廖志强也被铺天盖地的白菜帮头砸,一颗白菜帮狠狠砸向鼻子,他惨叫一声,一摸满手的鲜血,赶紧把黄松扯过来挡着。
  “我……我也不知道啊!”
  黄桂香的丈夫彭伟平也在现场,他走出来,朝两个狼狈的人吐了一口唾沫:“瞎了你们的狗眼,海儿是我们大队的女儿,一点钱就想收买一条人命,你们做梦!”
  说着,彭伟平看向肖向锋,“肖队长,不用现场数票了,我们大队所有人全部都支持海儿!海儿无罪,她才是受害者!”
  副队长的媳妇也跟着喊:“对,海儿才是受害者!大家都有女儿,如果我的女儿也遭受这种长期的虐|待,你别说只是捅一刀,换我,我能把这种人碎尸万段!”
  后边整整齐齐吼出一声:“对,就要抓着人碎尸万段!反正是外地的,死了也没人知道!”
  彭伟平从前襟口袋摸出零零散散的一沓钱,不多不少,正是之前廖志强贿赂大队的一百块钱,他走上台阶,郑重的交给廖海儿:“海儿别怕。”
  “我们之前开大队会,就已经商量好,知道黄松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就想着把钱全部收来给你。”
  海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没有一点赔偿。
  他们想着,能从黄松和廖志强那能诓多少就诓多少过来。
  廖海儿重重握着钱,泪水再也忍不住,一串串无声的滑落,看着台阶下围堵的水泄不通的大队民众。
  她哽咽的弯腰鞠躬:“海儿谢谢各位叔叔婶婶,谢谢你们。”
  黄桂香扶着早已泣不成声的罗招花,也抬手抹泪,努力笑了笑:“没事,以后啊,你给大家伙好好看病就成。”
  这时,又有一人接了句:“就是你和江医生学了针灸没啊?涯晕针嘞,见针就晕,上次涯在猪圈不小心让针刺了一下,晕过去醒来一身的猪屎,你可千万别忘涯身上使这招。”
  话音一落。
  全场哄堂一笑。
  黄松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和廖志强对视一眼,找个缝就想钻出去,刚弓着腰往前钻,下一秒就看见几枚银闪闪的针泛着寒光出现在眼前。
  他吓得抬了头,又看见林念春从菜篮抽出一把砍肉刀。
  望着那锋利泛着寒光的刀,他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拖着瘸腿往旁边挪,“你……你们敢当众杀人,还,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江梨笑意不达眼底,“你之前想买通大队人的票,有没有想过王法?海儿杀人的罪洗脱了,你的罪还没。”
  廖海儿反应过来,马上就说:“肖队长,我要控告黄松长期对我实施虐待家暴,数次故意置我于死地!”
  黄松吓得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我只是打你几巴掌,谁说巴掌能杀人?你有什么证据,我故意要杀你!”
  话音刚落。
  人群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我可以!”
  人群分成两道让开,一位身着浅米色列宁裝气场十足的中年女人出来,她的皮鞋边沾满了黄色的泥沙,一路风尘仆仆,为了加紧时间赶路从不敢停歇。
  李丽主任先和肖向峰握了手,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从广城带来的所有资料。
  “肖队长,接到你们公安局的委托后,我立马就从广城动身。身为妇女主任,我有义务保护和为女性发声,这些就是当初廖同志寻求我们帮助时,在医院做的伤情鉴定。”
  肖向峰快速翻看资料,每看清一份伤情报告,他就止不住的喘着粗气,最后怒不可遏的将资料收起,怒视:“黄松,这里的每一份伤情报告,都能够证明你长期使用武力,□□弱势妇女!”
  这种长期伤,如果不是廖同志命大,早就死在了黄松的拳头下。
  肖向峰根本不敢想象,如此瘦弱的廖海儿究竟经历过什么。
  “把人给我拷起来!”
  黄松看着拿手铐向他走来的公安,吓得面色惨白,拖着残腿就赶人群想要出去,还没钻进去。
  下一秒,黄松的双手就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吓得双腿发抖,没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报复廖海儿,捅他那么重的刀子,吃个枪子也不过分吧?
  怎么现在变成他被抓了?
  黄松被两边公安挟持着,他想要挣扎,人直接就被抬了起来,一直瘸的腿只能脱离地面无力的甩动着。
  他左右看,慌了:“公安同志,我,我错了,我撤案,我不告廖海儿还不行?”
  见没人理他。
  黄松终于知道完了,抖着声问:“公安同志,我这种情况要判多久?”
  肖向峰严厉的目光扫向他,直看到黄松双腿打哆嗦,才冷一笑:“不是喜欢吃枪子?如果不是现在一枪就能让人毙命,你得吃两颗!”
  一话落下。
  黄松头一歪,彻底吓晕过去,被拎起来的裤腿被腥黄的尿液打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廖志强从刚刚开始就缩在人群角落,就在他要偷偷溜走时,忽然一个扫帚就狠狠甩他脸上。
  体型微胖的妇人拿着扫帚,拿着扫帚毫不客气的往廖志强身上招呼,“就你要给我女儿介绍瘸子是吧,我打不死你!”
  廖志强想反抗,马上就被妇人的家人给按在地上,他赶紧挣扎抬起头:“冯婶,你冷静点,黄松虽然瘸腿,但他有钱啊!要不是他运气不好,表妹嫁过去还能享福嘞!”
  “享福是吧?我让你试试享福的滋味!”
  落下的扫帚如密集的雨点,没多久就打的廖志强惨叫声连连,齿间溢出鲜血。
  他这才知道被人打一顿,原来这么痛!
  周围的人都当没看见,公安同志也溜的更快,他们早就看这个卖妹妹的廖志强不爽了。
  反正没看见的事,他们就不用管。
  罗招花面对求救的儿子,直接也转了身,心寒的不行。她万万没想到,廖志强能坏到这种地步。
  竟然出钱去买票,就为了要妹妹的命啊。
  “娘,我们回家吧。”廖海儿红着眼眶,从前她对廖家还存有一丝恻隐,现在那点恻隐都被廖志强的绝情扫空了。
  罗招花佝偻着背,紧紧牵着女儿的手,不让她看正挨打的廖志强,哽咽:“好,回家,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有些畜生,这辈子都不必来往了。
  林念春看见挣扎的廖志强口袋掉出的一百块钱,想起黄松的话,赶紧弯腰捡起来给了廖海儿,“快收好,不要白不要。”
  江梨也安慰廖海儿:“没事,这坎迈过去,以后的人生都是幸福和坦途。”
  廖海儿握着钱,泪水模糊,哽咽:“小梨,念春婶,谢谢你们。”
  “别谢,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林念春笑着把砍肉刀又放回菜篮筐,她带这把刀来,就是要吓唬那两个人渣的。
  几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江梨忽然提议:“院里刚采摘了一批艾叶,我们烧点水给海儿泡泡去去晦气吧?”
  民间认为艾叶是纯阳之草,可抑制阴寒,也能祛除晦气、霉气。
  用艾叶烧的水,从头洗到脚,就能彻底将晦气给扫除,接下来的迎接的都是好运。
  林念春眼睛一亮:“这个好,等着,我回院就给海儿烧。”
  罗招花拍了拍廖海儿的手,心底的大石总算落了地,笑:“我也来帮忙。”
  等回了卫生院,罗招花就和林念春忙着烧艾叶水去。
  江梨正好到点上班,等看完诊,刚出来就看见章鸿福从他的诊室出来,脸上都是忧色,一直叹气。
  江梨好奇:“章伯伯,你这是怎么了?
  “唉。”章鸿福叹气,还是将一直寄挂在心上的事问了出来,他走进江梨的诊室坐着,烟枪从口袋拿出在桌上敲了敲,“小梨啊,你说说,这要不是你发现膏药没用,耿站长他们还得受多久的苦。”
  江梨这才明白章鸿福原来是在自责,“章伯伯,你不必如此介怀。这个原因,我问了耿站长,他们都说卫生院很忙,这个毛病又治不好,不想让您费功夫。”
  “治不好?怎么治不好?”章鸿福羞的老脸通红,“你不就治好了?”
  江梨笑了笑:“我也没治好,只是能控制,让发作期好受,再延长发作的时间,尽量让它不发作。”
  “那也叫治好了。”章鸿福沮丧的厉害,他自从听了徐子期带回来的消息,就一宿没睡着。
  当医生的对自己开的药盲目自信,却半点不知患者没有减轻痛苦。
  他……愧为医啊。
  钟榆脖子挂着听诊器,正好路过要去查病房,见诊室传出来的话,他一拐就过去了站在门口,打趣:“老章啊,你要是没事在这里闲的难受,不如就去把小梨给的治风湿骨痛的膏药给熬掉。”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