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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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外道
  此后万里天河,一片通途。
  所有的天兵天将都没有再出现在他们两个面前,直到找到了那天河源泉的水眼,天河之中除了狂乱的水流,什么也没来捣乱过。
  河伯与崔九阳站在那天河源泉水眼旁边,河伯转过头来看向崔九阳说道:“崔道友,我们便就此回去吧。”
  崔九阳点点头说道:“那还是河伯先请,我随后跟上。”
  河伯点点头,当即手掐法诀,整个人都变成一股浑浊水流,打算通过那不过碗口大小的源泉水眼。
  崔九阳在旁边背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后脑勺上的那张脸,如果此时还不发作,那便没有机会了。
  在这天河之中还能勉强算成那鬼脸的地盘,有什么手段他使出来还能占些地利。
  若是回到人间去,此时崔九阳起码有八百种办法给他撕下来。
  果不其然,就在河伯化身的浑浊水流将要进入那源泉水眼的时候,突然有一张虚影鬼脸从那水流之上冒了出来,发出一声尖锐的狂吼。
  崔九阳闪身后撤出近百丈,远远看着那鬼影拖拽住了河伯的身形,将其从一股水流拽回了原身。
  河伯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的神力都已经被清空,反而是那鬼脸化成一个黑色的人形站在他旁边,神力已然盈满。
  河伯的力量竟然被这人影给窃取了,而他自己压根也没反应过来!
  他扑匍在地,转过身,用脚蹬着,向后退了几步,伸出手指着那黑影说道:“怎么是你?”
  那黑影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身上的黑色褪去,竟然化成了一个与河伯面目颇为相似的青年:“我?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吗?何必如此惊讶呢?”
  河伯喊道:“你不是死了吗?灵源水君!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灵源水君伸出一只手来,河伯身上的那水府印信便自行飘起,落在了他手中。
  施施然将那水府印信悬挂在自己腰间玉带上,灵源水君笑着对河伯说道:“你我神魂一体,我若死了,你必然也会死。可是你好好的在黄河神位上坐着,那我自然也不会死在天河之中。”
  河伯却还哪里管他在说什么,转过头来朝着崔九阳说道:“崔道友,快快用你那剑招杀了他!他是灵源水君!”
  崔九阳挠了挠头,轻轻切了一声,好似不屑一般,瞬间闪身过百丈距离,来到二人面前,说道:“搞半天神神秘秘的,我以为是谁呢,吓得我跑那么远。整那么多花活,不还是个黄河水神吗?”
  灵源水君看向崔九阳问道:“大言不惭的小子,你又是谁?”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赤红剑光直接从他胸口穿了过去,一个透明的大窟窿出现在他身上。
  崔九阳的声音这个时候才轻飘飘传来:“我姓崔,至于叫什么,你也不用知道了。”
  灵源水君呆呆看着自己胸前的大洞,似乎没反应过来一般,还伸出手在那空洞上摸了一摸,随后气息一滞,化成一股浑浊水流,便要逃窜。
  崔九阳嘿嘿一笑,说道:“怎么着?这一招是黄河神位上绑定的招数是吗?动不动就变成一股尿黄色的水,恶心不恶心啊?”
  他随手一指,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便飞了过去,将那股浑浊水流裹在其中,剑光连闪,将那水流切成水雾飘散。
  崔九阳收回三尺七,看向河伯问道:“怎么搞的?不是灵源水君失踪几千年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
  河伯仍然处在慌乱之中,他看着崔九阳,想要道谢,却又急着要继续说些什么,所以将话说了个乱七八糟:“崔道友,这灵源水君他……还要先谢谢你。不过这灵源水君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九阳搓了搓脸说道:“不必慌张,他不是已然被我斩杀了吗?你理顺清楚,慢慢说。”
  好半天,河伯终于吐出一句有条理的话:“崔道友,我既然没死,那灵源水君也不会死的,我们两个乃是同魂异体!”
  崔九阳眼神一凛,三尺七飞在身前,疑问道:“你的意思说你是他的分身?”
  河伯看着距他不过三步距离的飞剑,连忙摆手说道:“崔道友,你误会了。我是我,灵源水君是灵源水君。只不过当初他前来天河之时,在黄河水府中留下一点魂魄种子,那魂魄种子吸收黄河之中的充沛灵气,最后长成了我。”
  崔九阳听完,当即便要指挥三尺七将河伯也切成臊子:“这不他妈还是么?”
  河伯道:“不是不是,我继位黄河水神,乃是正经走了一整套继位仪式,在这整个仪式之中,黄河认可了我。
  “虽然天庭没有派出使者观礼,但是天河源泉中流出的天河之水也没有与黄河之水产生排斥,这说明我也得到了天庭的认可。
  “这种认可乃是一次崭新的从头到尾的审视,如果我是灵源水君的分身,他早已经是黄河的水神了,就算再进行一次这种继位仪式,也根本不会成功!”
  崔九阳想了想,觉得河伯说的颇有道理,于是便又收回了三尺七,问道:“那么他又是怎么回事?”
  河伯苦笑道:“我不知道啊,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上的。”
  崔九阳嘻嘻一笑说道:“那我大概猜到了。在那缝隙中时,我便看到你后脑勺上有张脸了。后来你吐出那口黑血,那张脸便枯萎下去,不过后来天兵伤了你,那张脸便又丰腴起来。所以……”
  河伯接过话去说道:“所以崔道友的意思是,我在天河之中受了伤,才让灵源水君趁虚而入,附了我的身?”
  崔九阳点点头道:“刚才我看他身化黄水那一招用的可要比你纯熟许多,他在黄河水神之位上待的时间比你长得多,有些你也不会的秘法,实属正常。”
  河伯听完,脸色惨白,良久摇了摇头说道:“崔道友,你有所不知。我等神灵所修之法与你那种玄妙的功法不同。
  “黄河神位上赋予的神通,我与他应当是一模一样的才对,不可能存在他会的而我不会。
  “你说的他比我纯熟,那是有可能的。可要是有什么秘法我不知道,那必然就不是黄河神位上来的法术!”
  崔九阳看着他的神情有些疑惑:“不是就不是呗,你为什么一脸惊恐的样子?把你吓成这个样吗?”
  河伯说道:“刚才他是先取走了我身上的神力,然后又拿走了水府印信,这才能身化黄水……这说明他身上早就没有黄河神位的加持了。可是他却仍然能悄无声息地附在我身上……一个失去了神位的神灵能做到这种地步,那肯定便是外道入侵!”
  崔九阳听完这四个字,瞬间都有些错愕了:“外道入侵?”
  外道入侵四个字听起来好像有些恐怖,有些吓人,但是其实只不过是一种神灵修炼之术所用的特殊方法罢了。
  民间常有一些故事,说的千奇百怪,其背后正是外道入侵。
  比如兰陵一带曾经流传过一个叫无头娘娘的故事。
  说的乃是有一间小庙,庙里坐着一个娘娘的神像。
  至于到底是哪一位娘娘,因为神像没有头,谁也说不清。
  虽然娘娘庙已经破落成这个样子,神像无人修复,但是只要心诚来上香,娘娘庙还是很灵的。
  后来有一个当朝状元外放做州府官员,路过这间无头娘娘庙,状元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一眼便看出这无头娘娘庙的玄机。
  他不动声色向左右打听这无头娘娘庙的来龙去脉,最后说道:
  “既然这庙如此之灵,总让神像破败,也实在是太过于不恭敬。我凭这神像身上的衣着打扮,判断这似乎是碧霞元君神像,你们速速去请个匠人来为这娘娘神像补上头颅,随后我敬上几根香,也算为本地百姓祈福。”
  左右一听,连连称是,都夸状元爷乃是个福泽深厚之人,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连夜去请匠人做好一个碧霞元君娘娘的神像头颅来进行了补全。
  这状元爷燃起三根香插在神像之前,出得庙来大笑三声,便去赴任了。
  当天夜里,有赶夜路的行人路过这小庙所在的山下,只听得山上鬼哭阵阵,哀泣如诉。
  之后,无论烧多少香,这娘娘庙却是再也不灵了。
  后来有好事之人问状元爷说:“为什么那无头娘娘庙补上了头颅反而不再灵了呢?”
  状元爷哈哈大笑说道:“此乃外道入侵。”
  “那神像没了头之后,便无人知道那娘娘是谁了,所以来庙中供奉的香火也都没了去处。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个孤魂野鬼将自己附在那神像之上,每日里收敛香火,给上香之人实现一些愿望,所以名气逐渐广大,获得的香火也越来越多,眼看便要修成一方阴神。”
  “我听说泰山顶上碧霞元君娘娘最为正直,所以故意说那无头神像乃是碧霞元君,让人为其恢复金身。这神像有了头之后,我又烧了三根香,向碧霞元君娘娘祷告了此事。之后的事情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
  “如果那孤魂野鬼持身以正,做的都是正道之事,碧霞元君娘娘自然会将其收为座下侍女,给他一个好前程。如果那孤魂野鬼是个邪魔外道,做的事情正邪不分,那么娘娘岂会饶得了她?自然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旁人又问那状元爷:“他一个实现信众愿望的阴神,如何又会做得正邪不分之事,遭到娘娘的惩罚呢?”
  状元爷幽幽说道:“持身以正之人,烧香拜神不过平常礼节,哪有什么虔诚之愿?唯有那作恶多端心中有愧之徒,烧香之时方有诸多祷告、诸多愿望啊。那孤魂野鬼懵懵懂懂,正邪不分,有人来烧香,他便去实现人家愿望,殊不知做下了多少助纣为虐之事,碧霞元君娘娘岂又饶得了他呢?”
  于是众人便感叹道:“孤魂野鬼想要走外道入侵这条路,成为真神,看来也要明辨是非,胸有正气啊!”
  这个故事其实已经是崔九阳记忆里,外道入侵诸多故事中逼格比较高的一个了,其他更多的是一些泥像说话,草人成精之类的奇怪故事,感觉是可以在天黑之后吓唬小孩的那种。
  所以外道入侵不过是一个十分简单,甚至有些低级的手段,与黄河神位这种人间顶级神位比较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
  灵源水君本身就是黄河水神,如何又用得这种外道入侵的手段来附身河伯呢?
  崔九阳到底是个外人,还得是河伯这种与灵源水君神魂相连之人反应的快。
  河伯眼珠转了转,连忙说道:“崔道友,就是那些黑气!我与灵源水君神魂相连,所以我在水府神位上,他便死不了。可是进入天河后,他受到那些黑气的侵蚀同化,与那些天兵天将一样,困在了天河之内!”
  河伯一边说着一边脸色大变,当即合身扑到了那天河源泉的水眼之上:“不对,他打的是将我留在天河,他回到黄河水府去做水神的主意!他想让我成为他在天河之内的替身!”
  而就在河伯挡在那水眼之上后,在远处,丝丝缕缕的黑气凝聚在一起,灵源水君脸色阴沉地现出身形。
  崔九阳啧了一声,看着河伯说道:“你反应得倒快。”
  他手一挥,一整套大衍令旗飞出他的袖口,将河伯周身罩住,转身朝着灵源水君说道:“相比较你这家伙,我其实还挺喜欢河伯的。”
  崔九阳在河伯身上的那阵法乃是拆解自龙宫横波,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其攻破,绝无可能。
  灵源水君看着崔九阳,咬着牙说道:“我机关算尽,没想到竟然让你横插一手,乱了我的布置!”
  崔九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别说废话了,赶紧动手吧。你又打不过我,赶紧让我把你封印就得了,我真的赶时间。”
  灵源水君勃然大怒,天河水中丝丝缕缕的黑气聚集在他身上,使他的气势逐渐攀升。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与崔九阳熟悉的黄河水神神位气息不同。他身上的气息渐渐多了一丝来自天河的意味。
  崔九阳恍然大悟,随后将三尺七与魂剑分列身体两旁:“你小子不止惦记着黄河神位,竟然还惦记着二师兄的帅印?!你那外道入侵的手段看来用得十分熟练啊,连天蓬元帅的权柄都被你偷走了一部分!”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是他心中却又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如果灵源水君能在天河里以外道入侵的方式掌握天蓬元帅神权的话,那就说明天蓬元帅那个神位出现了一些问题,要么是身死了,要么就是这个神位本来就是空的。
  天庭到底怎么回事?
  连这种岗位都能空岗?
  难道就没个完善的人事管理制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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