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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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6/20)
  张松大为愕然,忽不知刘备用心,惶然告退。
  庞统说刘备道,明公既不用张松之计,应杀之;若张松转投曹操,告以计谋,明公岂能取西蜀;若回成都,因恨而进谗言,亦恐有碍大计!
  刘备即遣魏延领精骑追斩张松。魏延等疾追数十里,不获张松踪迹,不敢再进,遂回。
  刘备大为忧惧,以为必有失。庞统又说刘备道,明公勿忧,可致信刘璋,称张松愿为内应,说明公夺西蜀。刘璋必疑而杀之,以绝内患;明公既告知张松之谋,刘璋必感恩戴德,尽释疑虑。此一石二鸟,用之,可尽解危难。
  刘备遂依庞统之说,书信与刘璋,遣简雍送往成都。
  刘璋阅信大怒,即命收张松,杀之。法正知张松因劝刘备夺益州被杀,大为惊恐,亦不知刘备用心,欲出成都,转投曹操。正欲行,忽接庞统来信:
  法孝直阁下:
  我与卿相识荆州,会于清晨,止于幽夜,犹恨不足耳!卿卓识远见,才不世出,竟久居俗子之下;我亦自负,辗转四方,亦不为人所用。彼此际遇,何其相似,宁不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虽萍水相逢,犹如故交。
  刘玄德嫌张松奸诈,不屑与之谋,唯愿与卿共进退。正所谓君子不与小人谋巨利;望卿勿以张松之事自疑,可静待,勿轻举。
  法正阅此信,遂止。
  曹操率诸将入凉州,见草木染霜,悲风四起,以为不祥;又觉离京日久,恐生巨变,遂留钟繇、曹洪、夏侯渊、张郃、徐晃等追韩遂、马超,命荀攸助诸将谋划。
  司马懿说曹操道,荀攸为魏公左右,重若股肱,不可留此;臣不才,愿代荀攸为诸将谋划。
  曹操以为可,以司马懿为监军,督钟繇、夏侯渊等追击韩遂、马超。
  司马懿请诸将分兵,由钟繇、曹洪、张郃追韩遂,夏侯渊、徐晃追马超。
  诸将然其说,分头进剿。马超大惧,转走蓝田,欲坚壁自守。夏侯渊、徐晃随后而至,围马超,欲强攻。
  司马懿以为不可,劝夏侯渊、徐晃围而不攻,迫其自溃。
  钟繇等追韩遂入先零羌,韩遂知不能免,竟自杀。钟繇等亦往蓝田,助夏侯渊、徐晃。于是诸将急攻,马超大败,仅领庞德、马岱等数百骑逃走。
  曹操回邺城,召荀彧、程昱,询以军政事务;二人极赞曹丕善用人,精治理。曹操大为欣喜,以为后继有人。
  许攸每欲谄媚曹操,竟多受斥责,惶惶不安;既知曹操根基深固,不可撼动,遂说贾诩、荀攸等,联名进表,称曹操功德,周公不及,请进曹操为魏王,享九锡之礼,受群臣朝拜,规制宜与天子同。于是,贾诩、荀攸等上表献帝,请以曹操为魏王。
  献帝不敢辞,即下诏,进曹操为魏王。曹操匿诏书,不示群僚,唯召荀彧。
  曹操道,卿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每每为孤驱使,孤常为此自愧;若孤与卿际遇互换,当如何?
  荀彧惶然不已,望曹操一揖道,臣虽略知今古,勉有小智,比之魏公,犹如犬学虎步;能为魏公所用,今生之幸也,魏公何出此言!
  曹操笑道,孤知卿稳重严肃,不苟言笑,故而以此戏谑,欲与卿一笑耳。
  于是命荀彧入座,又令备酒。酒过数巡,曹操以诏书示之,说荀彧道,天子欲进孤为魏王,孤自知德薄,不敢居之;然群僚之请殷切,天子之恩浩荡,卿以为孤当如何?
  荀彧又起,说曹操道,臣知始作俑者,许攸也。许攸为人奸诈,心性险恶,了无君子风范,魏公因此嫌之而不用。许攸欲获青睐,极尽阿谀,大肆奉承,令人不齿。魏公若从命,必使士庶绝望,遭后世唾骂。魏公以匡扶汉室而兴义军,所以独出群雄之上,因曾指天为誓,使天下不疑也;又奉天子以令不臣,臣等所以万死不辞,甘为仆从,因魏公之忠也。今孙权割江东,刘备据荆州而入蜀,不臣犹在,气焰日盛;当此之际,若魏公毁誓言,改初衷,何以对天下?况天子尚健,威德日显,一国之内,岂容二君?臣请魏公不改初心,不渝壮志,讨孙权,伐刘备,待天下清明,可功成身退,此千秋功德,不让周公,魏公何疑?因而,臣请魏公固辞,以彰天日之心,斩许攸,以绝妖妄之说!
  曹操大为怀恨,欲除荀彧而后快;然又知荀彧颇有人望,不可草率。
  荀彧亦知曹操怀恨,毫不畏惧,屡请斩许攸。曹操纳其说,令收许攸,斩之。荀彧又请伐孙权,以绝人议。曹操又纳其说,改荀彧为侍中,拜光禄大夫,先入寿春,筹集军资;以荀攸、贾诩为谋主,举十万大军东征孙权。
  十
  孙权知曹操率十万将士东征,大为惊恐,即召张昭、鲁肃等商议对策。
  鲁肃道,今刘备入蜀,西北久战未克,曹操一反常态,大举东来,应非本意,或迫于人议。荀彧、程昱等,虽为曹操谋,却每以汉臣自居,俱欲使不臣早尽,迫曹操还权天子。故此,曹操虽大举而来,仍不敢求胜。
  孙权道,曹操用心,我岂不知!然世事诡谲,变幻莫测,殊难料也。我当亲率将士,迎击曹操。
  于是,孙权亦率十万精甲,水陆并进,屯于濡须口。
  曹操亦屯濡须口,与孙权隔岸对峙,彼此不攻。曹操说诸将道,孤与孙权隔江相持,俱不敢妄动。孙权以为孤远来,必受制于粮草军需,欲使孤自退。孤何不知孙权用心,所以命荀文若先于大军入寿春,广征粮草,大集军资,以备久持。孤若不去,孙权必先举,诸将可四面出击,何虑孙权不败!
  诸将以为然。曹操遂遣贾诩往寿春,命荀彧筹粮草各五十万担,钱五千万输送濡须口。
  荀彧大为惶惑,深知寿春久经战乱,士民贫苦,难以筹措,遂致书曹操,称虽倾尽寿春所有,亦难足五十万担,请曹操早与孙权决战,不可拖延,否则,恐军需不继,必无功而返。
  曹操大怒,回书严斥,令荀彧十日内,务必如数输送。荀彧已知曹操用心,大为忧惧,竟一病不起。
  荀攸知荀彧卧病,即求见曹操,自请往寿春,代荀彧征集军资粮草。曹操不准,再命贾诩入寿春,抚慰荀彧。行前,曹操以锦盒付贾诩,称此中为百年山参,乃稀世珍品;荀彧气短,以此滋补,必能痊愈。
  于是贾诩又来寿春,以曹操所嘱说荀彧。荀彧颇疑,待贾诩告退,即启锦盒,竟空无一物。
  荀彧愈知曹操之意,忽觉事曹操年久,每如足履薄冰,既虑曹操废天子自立,又恐曹操怀恨,日夜惊惧,不能自安;又觉万事成灰,不可追悔,于是服毒自尽。
  部属闻噩耗,即往濡须口,报知曹操。曹操大哭,即携荀攸往寿春,为荀彧举哀,并上表献帝,请追谥荀彧为敬侯。待诏书下,又亲书祭文,以诸侯之礼葬荀彧于寿春。
  待丧事毕,曹操、荀攸仍回濡须口。荀攸知曹操命贾诩转赠山参,以为盒中为毒药,遂问贾诩。贾诩称未曾开视,不知何物。荀攸愈疑,于是求见曹操,荀攸道,族父为人迂腐,每以汉臣自居,臣亦曾屡劝;魏公若嫌其不识时务,可罢之,亦可逐之,何必赐以毒药。
  曹操不言,召贾诩,出锦盒,问贾诩道,卿所持,乃此盒乎?
  贾诩道,正是。
  曹操道,卿未开视,荀文若亦未开视;孤见此盒如旧,遂取而携回。内为何物,开之即明。
  言毕,开锦盒,果为山参,状若老者,根须如发。荀攸不能再言,告退。
  曹操召诸将,议攻孙权。曹操道,荀文若赤胆忠心,天日可鉴;剿灭不臣,还权天子,乃孤之壮志,亦荀文若所愿也。孤必大破孙权于濡须口,使荀文若含笑九泉!
  于是,曹操率诸将登高而望,见孙权部伍齐整,舟船相接,壁垒相望,极为森严;然西侧有孤营,独处大军之外。曹操问贾诩道,孙权何故置孤军于此?
  贾诩道,此处水浅,江面开阔,孙权虑魏公泅渡,故设此营。
  曹操道,既如此,孤必首破此营!
  于是曹操命张辽往上游,夜半渡江,突袭此营,若得手,可改换服色,以疑孙权。张辽举精甲五千奉命夜渡,至西营,已近四更,命竖云梯,令死士登梯而上,杀守卒,开壁垒,率部属蜂拥而入。西营将士猝不及防,一战俱丧。
  翌日,孙权召诸将议事,唯西营不来,大疑,命蒋钦近前呼之。蒋钦呼之再三,张辽不敢应,欲射之。蒋钦知有剧变,疾走,回告孙权。孙权大为惶遽,说鲁肃道,曹操已夺西营,或隔岸呼应,大举渡江,奈何?
  鲁肃道,当不惜代价,复夺之,否则,曹操若大举渡江,西营曹军必大举侧击而应之。
  孙权即遣吕蒙复夺西营;鲁肃嘱吕蒙道,西营已成隐患,或彼此争夺,岂能以胜败系于此。若逐走曹军,可毁之。
  吕蒙围张辽,急攻。张辽知敌众我寡,不敢应战,命部属尽入壁垒,欲坚守,以待援军。
  曹操见吕蒙围攻张辽,命乐进率部属泅渡,与张辽夹击吕蒙;命诸将俱登舟,直扑彼岸。吕蒙见此,令以火箭望营中乱射。张辽置之不顾,欲与乐进合击吕蒙,遂开壁垒,奋勇而出。
  孙权恐吕蒙不敌,令蒋钦助之;命陆逊、甘宁等举舟师阻曹操。
  乐进方登岸,与蒋钦骤遇,互攻。张辽见乐进受阻,大骇,沿江疾走。吕蒙恐蒋钦不敌,不追张辽,合战乐进。乐进不敌,率众退回;张辽亦绕走上游,退回彼岸。
  陆逊、甘宁列艨冲斗舰于前,置轻舟于两侧。待曹军近,陆逊命轻舟忽散,成合围之势;命艨冲斗舰疾进,以强弓硬弩急射。曹操大骇,命诸将退还。
  孙权亦命陆逊等回,不再举,仍相持。
  不觉,又将岁暮,曹操说诸将道,孤等来此已久,苦无制胜之策。江东子弟极善水战,与之决于江河,无异以短击长。孤欲与之久持,然消耗之巨,恐难以为继,士民恨征集之多,已有怨言。孤欲速胜,然孙权等严阵以待,以守为攻,孤若举,必反受其害,奈何?
  贾诩颇知曹操之意,说曹操道,自古攻难于守,况敌在彼岸,以静制动,实不可胜。臣请魏公退走,养精蓄锐,待军需充足,兵甲锋利,再伐不迟。
  荀攸以为不可,说曹操道,若魏公欲求一胜,仍可于上游渡江,顺江急下;命诸将举舟师急攻。孙权两面受敌,岂能不败!
  曹操斥荀攸道,孙权非小儿,岂能复用故计!
  荀攸道,可与诸葛亮合谋,请其勿举;命文聘出江夏,曹仁、于禁出襄、樊,直下吴郡;孙权首尾受敌,必大败。
  曹操不听,又斥荀攸道,诸葛亮心比天高,若如此,或虚以应诺,趁诸将俱出,转而夺之,岂非得不偿失!
  荀攸亦知曹操用心,不再言。
  孙权亦召诸将商议;孙权道,我以为,今日之战与赤壁何异,若曹操不败,难以回师。卿等以为如何?
  鲁肃道,将军英明。然曹操心机深沉,实难揣度,若欲求胜,可仍于上游渡江,绕击一侧,并以舟师大举强攻;或命文聘等直下吴郡,使将军内外交困。请将军命诸葛瑾、徐盛等昼夜警惕,不可懈怠;严察曹操动静,若有异动,亦可往上游,阻其渡江。
  孙权以为然,命陆逊回吴郡,助诸葛瑾等备战,以防不测。
  又数日,曹操仍无所举;孙权再召鲁肃等商议。
  孙权道,曹操敛兵不举,欲求一败耳;然又不可用周郎故计,不知何以取胜?
  鲁肃道,须出乎意料,使曹操知周郎之外,江东不乏英才;亦须使世人尽知,非曹操不敢胜,因计不如人耳。
  孙权道,此不过大计,仍非取胜之道,欲败曹操,尚需奇谋。
  鲁肃道,既彼此已成相持之势,不能决于舟船,可以奇兵突袭。曹操不用此计,将军何不用?
  孙权遂遣吕蒙、蒋钦夜往上游,悄然渡河,沿江急下;命将士俱登舟,待对岸火起,大举而进。
  荀攸知孙权必夜渡,请张辽伏于途,以待来敌。吕蒙、蒋钦渐近曹营,欲放火烧壁垒。张辽忽出,大举截杀;吕蒙、蒋钦不惧,奋起还击。
  孙权知吕蒙、蒋钦受阻,即举舟师,直赴对岸;曹操亦命诸将迎击孙权。彼此遇于江心,唯以弓箭乱射,不敢近前。
  孙权知不能胜,退回。曹操命诸将勿追,亦退。吕蒙、蒋钦亦弃张辽,俱还。
  十一
  于是两军仍据江岸,敛而不举。孙权颇觉无奈,以为曹操无心求胜,竟不能败之;若周郎在,何至如此!
  鲁肃颇知孙权所忧,于是求见孙权。鲁肃道,曹操远来,是为攻;将军拒之,是为守。攻而不克,可谓败;守而不失,是为胜。况腊岁将尽,春水将生,待激流满江,曹操愈不敢举,必自退,将军何忧?
  孙权沉吟道,既曹操不敢胜,宜放手一搏,迫其退走。我欲命诸葛瑾、徐盛等俱出,大逼曹操,卿以为如何?
  鲁肃道,不可。若如此,荀攸、贾诩等或请曹操弃濡须口,转攻吴郡,曹操不能拒,或为之。不如请诸葛亮攻文聘,若江夏告急,曹操或分兵救之,或退走。此万全之计,望将军纳之。
  孙权以为然,遂命鲁肃往荆州,说诸葛亮。诸葛亮知鲁肃来,即出迎;鲁肃说诸葛亮道,孙仲谋拒曹操于濡须口,以应刘玄德取西蜀,然两军相持,久不能克。若曹操不走,江东、荆州俱不能安。孙仲谋命我来此,请卿举众攻文聘,使曹操应顾不暇,迫其自退。
  诸葛亮以为可,命关羽举精甲两万攻江夏。文聘知关羽大举而来,命将士坚壁不出,欲自保。关羽数攻不克,遂围之。
  曹操知关羽攻文聘,遂召诸将;曹操道,孤以为周郎之后,江东再无英才;然孙权说诸葛亮攻文聘,此伐交也,足见不乏有识之士。孤若不走,诸葛亮必再遣精甲助关羽,江夏危矣。
  荀攸道,此围魏救赵之故计耳,何足为虑!江夏险固,文聘善战,必能拒强敌。孙权既请诸葛亮伐江夏,所虑者,魏公不去也。臣请魏公命曹仁、于禁俱出,赴救江夏,关羽必知难而退。
  贾诩道,孙权、刘备互为同盟,沆瀣一气,每战必呼应。臣知张飞、赵云俱在荆州,若曹仁、于禁助文聘,诸葛亮必遣二人阻之,或夺襄、樊,岂能如此。臣请魏公撤走,江夏之危当自解。
  于是曹操纳贾诩之说,令诸将撤军。
  曹操既走,关羽即弃江夏,仍回荆州;孙权亦离濡须口,回吴郡。鲁肃说孙权道,刘备入蜀,必能如愿,若得西蜀之富,或大生妄念。诸葛亮、关羽等蓄势荆州,若刘备得逞,或攻取郡县,以为呼应。我欲往益阳,据益水,牵制荆州,望准之。
  孙权以为然,命鲁肃举精甲一万入益阳。
  庞统知曹操伐孙权,钟繇、夏侯渊等俱回关中,以为机不可失,说刘备道,今曹操伐孙权,无功而返,往来数千里,将士疲困;钟繇、夏侯渊等回据长安,西北暂无忧患,此天赐良机也。明公应离此,直取成都,不可迟疑。
  刘备沉吟道,刘璋父子久在西蜀,城池关塞俱置重兵。若举,须有奇谋;否则,恐自取破败。若卿有良策,请不吝赐教。
  庞统道,选精甲一万,沿山疾进,藏行踪,敛声息,使刘璋不察,奔而袭之,一举可得也,此为上策;恰鲁肃入益阳,逼荆州,明公可借题发挥,称荆州有危,须回保,邀杨怀、高沛来此接防,执而杀之,再直下成都,或能望风披靡,此为中策;若明公疑恩信未树,人心未收,可退走鱼腹,与荆州呼应,从容而图,十年后再入蜀,此为下策。
  刘备不言,似不知何举。
  庞统又道,明公远道而来,栖他人之地,食他人之食,若徘徊不定,犹豫不决,久之,或谋泄,或反而受制于人,恐进退维谷矣!
  刘备道,卿以三计嘱我,每计各有优劣;请容我细思,然后决之。
  翌日,刘备说庞统道,卿所谓三计,上计太急,下计太缓;我欲取中计,请卿召杨怀、高沛。
  庞统大喜,嘱诸将尽起军资,扬言欲还荆州;又遣人往白水关,拜会杨怀、高沛,称鲁肃大集益阳,欲图荆州,须回,请来此接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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