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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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5/20)
  刘备道,我欲亲率大军入蜀,以卿为谋主,以黄忠为主将;留关羽、张飞、赵云镇荆州,卿以为如何?
  诸葛亮道,大军入蜀,必有大战,若论出奇计,胜强敌,我不如庞统。请明公以庞统为谋主,以黄忠为主将,必能摧枯拉朽。我不才,愿与关羽等留守荆州,必使明公无后顾之忧。
  刘备沉吟道,庞统新来,未露头角,亦不知才华如何,恐难当重任;况其为人狷狂,性情桀骜,或失之疏忽,我不敢冒险。
  诸葛亮道,庞统颇知兵法,极擅决策,举重若轻,又直言敢谏,胸怀旷古之才,实堪大任,明公何虑?
  刘备不言,犹豫不决。诸葛亮又道,我天性缜密,举轻若重,知治理,尚法度,可为明公掌内政;庞统纵横有度,大气磅礴,磊落挥洒,可为明公御外敌。如此,内外有托,明公之幸也!况我与庞统有卧龙、凤雏之称,今俱在明公麾下,龙飞凤翔,大吉之兆也。庞统游学四方,怀才不遇,今既来,必有所望;明公若不用,庞统必他就,恐日后追悔莫及。
  刘备遂召庞统,询以入蜀之策。
  庞统道,举兵入蜀即为策,何用多议?
  刘备道,入蜀之后,我当何为?
  庞统道,临事而谋,临机而断,此用兵之道也;不回荆州,誓为蜀主,此明公之志也。
  刘备以为然;翌日,刘备召诸葛亮、庞统等再议,正此时,忽有侍从来报,称义阳魏延来此求见;刘备不知魏延为何人,欲拒之。
  庞统说刘备道,平原君欲选门客访楚,毛遂自荐同行,终为千古佳话;魏延虽无名之辈,宁知非毛遂第二?
  刘备遂召魏延;魏延入见,执主客之礼,拒不跪拜。诸葛亮以为失礼,斥魏延道,主仆有别,何不拜之以礼?
  魏延道,我初来,尚非明公部属,恕不跪拜。
  刘备以为奇,问魏延道,卿何故求见?
  魏延道,因知明公将入蜀,我欲为走卒,故此求见。
  刘备道,卿有何能,请告知。
  魏延道,我居义阳,以耕读为本,欲获州郡举荐,投身仕途;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纲纪废弛,巨贼横行,不能遂愿。因兵匪滋扰,劫财害命,欺男霸女,不能安处,于是聚乡间子弟,习骑射,读兵书,以图自保。我虽不才,愿尽领子弟投明公,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备大喜,遂以魏延为骑都尉。魏延即回义阳,尽率子弟来江陵。
  刘备以庞统为军师中郎将,与诸葛亮并驾齐驱。十日后,刘备率庞统、黄忠、刘封、麋竺、简雍、孙乾、马良、马谡、魏延等,举步骑三万离江陵,往西蜀。
  孙权知刘备已行,欲以刘禅为人质,牵制刘备,遂至书孙夫人,请其携刘禅来吴郡;又遣吕蒙、蒋钦往江陵,为接应。
  吕蒙、蒋钦携死士数十入江陵,隐于驿馆。蒋钦夜会孙夫人,请半夜出行,以防阻挠。
  孙夫人然其说,携刘禅并女兵,半夜离府,欲往江边。恰值麋芳携仆从夜饮回府,彼此猝然相遇;麋芳大为惊讶,问孙夫人何往。孙夫人不答,命女兵逐麋芳。麋芳大惧,奔走。
  孙夫人至江边,告知吕蒙、蒋钦,曾与麋芳相遇。吕蒙、蒋钦疑事泄,请孙夫人登舟,顺江而去。
  麋芳命仆从尾随孙夫人后,以察用意;仆从见孙夫人携刘禅登舟而走,即回报麋芳。麋芳大惊,报与诸葛亮。诸葛亮急召张飞、赵云,命疾追,必使刘禅复回。
  天色已明,张飞、赵云领精骑沿江疾驰,行数十里,见有快船乘风而走,吕蒙、蒋钦傲立船头;赵云大怒,呼吕蒙、蒋钦道,请停舟靠岸,还我幼主,还我夫人!
  吕蒙、蒋钦见此,命士卒尽挂船帆,奋力行舟,又令死士俱张弓弩,以防张飞、赵云涉水登舟。
  赵云见船如飞箭,又在江心,难以靠近,忙说张飞道,卿且领精骑直下,寻渔舟,横江拦截;我随船而走,射落风帆,使之缓行。
  张飞以为然,催精骑飞走。赵云挽强弓,与船同行,连发十余箭,射断帆绳,风帆俱落,舟行渐缓。
  吕蒙、蒋钦唯恐张飞阻于前,命部属俱摇橹。赵云见船行又急,打马疾走,越过船头约一里,即下马,跃入江中,举盾牌,持长剑,游向快船。
  吕蒙见此,令部属急射。赵云以盾牌遮蔽,毫发无伤。片刻,赵云游近船前,欲上;吕蒙、蒋钦举矛急刺。赵云不能得逞,手扶船底,潜入船后,忽起,翻身而上。
  吕蒙、蒋钦携死士围攻赵云。因船上狭窄,不能腾挪,赵云寡不敌众,险象环生。孙夫人恐伤及赵云,无颜再见刘备,急命吕蒙等住手。
  孙夫人责赵云道,妾欲回吴郡探亲,何故阻拦?
  赵云道,夫人携幼主,不辞而别,我等不安!
  孙夫人怒道,妾为刘玄德夫人,汝等不过僚属;主仆有别,何用辞行?
  赵云道,刘玄德托我等守荆州,城池人物,无一不在职守之内,岂容夫人挟幼主而去!
  孙夫人冷笑道,妾若执意如此,汝当如何?
  赵云剑指船底,说孙夫人道,若夫人不听劝告,我必剑透船底,不惜葬身江中!
  吕蒙、蒋钦大怒,欲再攻赵云;恰此时,忽听张飞疾呼道,子龙勿惧,我来矣!
  吕蒙、蒋钦大惊,抬眼望去,见有渔舟横列江面,张飞等执戈矛,挽强弓,立于船头。孙夫人知不能脱身,命吕蒙等俱止。张飞亦登舟,请孙夫人回。孙夫人无奈,遂以刘禅付张飞、赵云,仍携女兵往吴郡。
  张飞、赵云回荆州,禀报诸葛亮。
  孙权知刘禅被张飞、赵云半路截回,大为憾恨;又知刘备以庞统为谋主,颇为惊讶,问孙夫人道,庞士元才华如何?
  孙夫人道,世人以为庞统有旷古之才,曾为周瑜僚属,护丧来吴郡,亦曾求见将军;将军伤周瑜之逝,未曾召见,庞士元大为失望,遂往荆州投刘备。
  孙权沉吟良久,又问孙夫人道,庞士元与鲁肃比,如何?
  孙夫人道,庞统气格宏伟,精于兵法,恐鲁肃不及,亦不输周瑜分毫。
  孙权大为叹息,再问孙夫人道,若庞统为我所用,可否代周郎取西蜀?
  孙夫人道,若如此,不但西蜀可取,天下亦可图。
  孙权追悔莫及,恨与庞统失之交臂。
  九
  益州主簿黄权知刘璋纳张松之言,遣法正往荆州请刘备,以为引狼入室,必生大患,遂求见刘璋,极力劝谏。
  黄权道,刘备素有英名,胸怀异志,既有诸葛亮为之谋,又有关羽、张飞、赵云为爪牙。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明公请刘备来蜀,不知以何相处?
  刘璋道,待之以仁,处之以义,如何?
  黄权道,刘备为荆州牧,拜左将军,官位封爵与明公同;不知明公以之为部属,亦或为宾客?
  刘璋欲答,忽觉无言以对。
  黄权道,若待以部属,刘备必不从,或生怨恨;若待以宾客,彼此无主次,恐不奉命。
  刘璋道,我助以粮草,赠以军资,分界而守,互不猜疑,使之无供需之忧;既与刘备为宗亲,同仇敌忾,休戚与共,可视为手足,执弟兄之礼,如此,俱可安处,何不可?
  黄权道,人言,客若有泰山之安,主必有累卵之危。以我所见,请刘备入蜀,乃自取祸乱,无异饮鸩止渴。请收回成命,据险要,闭关塞,以拒刘备。
  刘璋道,曹操势逼汉中,剑指西蜀,我自知不能拒;刘备乃汉室后裔,素有光复之志,视曹操为死敌。请刘备入蜀,以求共保,此亦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卿何需多言!
  黄权道,曹操西来,或刘备入蜀,西蜀皆不能保;曹操率天子之军,刘备举不义之众,与其迎刘备,不如迎曹操。
  刘璋大怒,斥黄权道,曹操挟天子以令群臣,罪恶昭彰,天怒人怨;刘备举义旗以除巨奸,大义凛然,节气如天,汝何不知!
  黄权冷笑道,引狼入室,危在旦夕,明公竟不悟;待刘备挥师西进,转逼成都,恐悔之晚矣!
  刘璋勃然大怒,贬黄权为广汉长,令其即出成都。黄权无奈,叹息而去。
  张松知黄权因言获罪,贬为广汉长,欲引为心腹,即出成都追黄权。两人遇于北郊,张松请黄权下马,黄权拒之。张松道,道旁有酒肆,可为卿送行。
  黄权冷笑道,我虽不才,亦不与小人饮。
  张松道,何为小人,何为君子!孟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识时务,岂是君子!刘璋暗弱,据西蜀,犹如愚夫娶绝色女,岂能独享!今张鲁欲取之,曹操欲夺之,非真英雄不能拒之。卿博学之士,岂能不知!
  黄权斥张松道,刘璋爱卿才能,引为左右,视若手足,施以隆恩,给以厚禄,每有疑难,必先问之;卿身为士大夫,竟摇唇鼓舌,危言耸听,心怀叵测,以德报怨,试问仁义何在,风骨何存!
  张松知黄权不可说,一揖告退。
  广汉从事王累仰慕黄权已久,知黄权来此,即率僚属迎于途。黄权下马,与王累等相见。
  王累说黄权道,刘璋愚昧,不辨忠奸,视良言如毒药,可悲可叹。
  黄权道,张松嫌刘璋暗弱,法正怨刘璋昏庸,皆欲以西蜀奉刘备,以图前程。刘璋不知奸计,执意迎刘备,已难逆转。
  王累道,我知刘备已入阴平,覆巢之危迫在眼前,我等当如何?
  黄权沉吟道,身为士大夫,不可因主暗而失忠义;纳言与否由刘璋,谏劝与否由我等。
  王累道,卿风骨铮铮,可昭日月;我等仰慕不已,无论何举,我必誓死相随!
  黄权大喜,说王累道,卿久居人下,不怨不恨,又志节如天,壮怀激烈,我能与卿同处,三生之幸也!
  不觉已近城门;黄权忽止,指城门道,我欲倒悬门上,以此苦谏,卿愿与我同悬乎?
  王累慨然而应。二人遂登城,以绳缚足,倒悬门上,疾呼不绝。
  僚属见此,命快马入成都,报与刘璋。刘璋大怒,骂黄权欲博清名,可恶至极。
  黄权、王累倒悬三日,疾呼不止,气息渐弱。第四日夜,黄权、王累俱已昏绝;同僚不忍,解黄权、王累。王累呕吐不止,竟死于是夜。黄权大为悲愤,亲卖棺椁,厚葬王累。
  刘备举众入蜀,吕蒙、蒋钦、陆逊等以为荆州空虚,可夺之,于是求见孙权。
  吕蒙道,刘璋愚昧,刘备必得西蜀,或倚西蜀之富而窥中原;曹操虑刘备犯关中,必置重兵于西北。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军可趁机取荆州,占尽大江之险,既有进取之便,又有退守之利,大业有望矣!
  孙权道,此利弊之争,已有定论,卿等不可再言。
  吕蒙道,此鲁肃之见也,所以称荆州不可取,因惧曹操全力以赴。今曹操用兵西凉,急攻汉中,数月不克;张鲁、韩遂等俱为鼠辈,竟能使曹操一筹莫展,足见非不能拒。刘备既入蜀,益州必易主,此虽曹操所愿,亦为曹操所虑耳。西北自此争战纷起,数年难分胜败,此天赐良机,将军岂能坐失!
  孙权暗为心动,于是召张昭、鲁肃。
  孙权道,吕子明等,俱以为曹操用兵西北,刘备举众入蜀,可趁此夺荆州,卿等以为如何?
  鲁肃颇为惊讶,忙说孙权道,荆州如隔墙,立由曹操,毁由曹操;若将军欲拆之,曹操岂能容忍!
  孙权道,曹操虑西北有失,岂能全力以赴!况刘备入西蜀,如猛虎踞高丘,张牙舞爪,伺机而动,曹操岂无顾忌!
  鲁肃道,将军据江东,刘备守荆州而夺西蜀,俱乃曹操所愿。今曹操已在暮年,来日不多,素以奉君讨逆障人眼目,广结朋党,大肆经营,根基已故,大局已定;若将军逼之过急,曹操必恼羞成怒,或不顾承诺,废天子以自立,尔后大举而来,则江东危矣。西凉诸将草莽而已,何足为曹操虑;刘备虽称一时之雄,亦不足与曹操分庭抗礼;况将军夺荆州,必与刘备反目,鼎足之势当立解。如此,将军孤军自战,何以拒曹操!
  孙权以为然,遂拒吕蒙之说。
  刘备举众入阴平,刘璋即遣使迎候,以粮草十万担、钱五千万赠之,请刘备屯兵于此。
  阴平处涪水上游,距成都仅数百里,刘璋恐刘备异动,纳张松之说,遣杨怀、高沛屯白水关,以防刘备。
  庞统说刘备道,刘璋命杨怀、高沛据白水关,与明公近在咫尺,意在牵制,足见刘璋深怀戒备。
  刘备道,大军入境,刘璋有所戒备,人之常情耳,何足为怪。
  庞统道,刘璋必来阴平劳军,可执而杀之,尔后直入成都,西蜀可定矣。
  刘备道,我等初来,恩信未树,若操之过急,必适得其反。
  不数日,刘璋果入阴平。庞统又请刘备执刘璋,刘备仍不肯,斥庞统道,杨怀、高沛屯白水关,将军刘聩、冷苞等据涪水,张任、邓贤等据葭萌,若杀之,诸将必奋力讨之,岂能如愿!
  庞统道,刘聩等俱为竖子,若刘璋死,必举众迎降;唯杨怀、高沛堪称良将,若猝然而举,必能克之,明公何虑!
  刘备不听。刘璋住一宿,告辞,回成都。
  张松知刘备屯阴平,虽月余,不见举动,大为急切,于是出成都,来阴平求见刘备。
  张松说刘备道,士民悬望明主,犹如枯树望春雨。明公来此已月余,竟无举动,我等大为不安。请明公勿疑,出阴平,直下成都;我与法正等为内应,刘璋必为瓮中之鳖,触手可及耳。
  刘备恨张松背主求荣,以为小人,斥张松道,我平生不作小人,请勿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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